紐西蘭改國旗:由「去澳洲化」到「再澳洲化」的鬧劇一場

這是澳洲旗還是紐西蘭旗?且不忙分辨。近來紐西蘭醞釀重新設計國旗「去澳洲化」,卻越來越像一場鬧劇,結局可能出人意表,值得我們對「旗幟學」(Vexillology)多加認識。

早在2014年3月,紐西蘭總理約翰基(John Key)已提出這一構想,認為現有國旗的「米」字圖形代表國家過去被英國殖民的歲月,因此要重新設計,以擺脫「陰影」。他支持的新國旗設計以銀蕨圖案為原圖,因銀蕨是紐西蘭象徵,著名的紐西蘭國家欖球,亦是以銀蕨設計旗幟。不過他沒有權力一錘定音,所以「國旗問題」,就變成了國家問題。

如果紐西蘭更換國旗,必須通過兩次公投:分別是在今年年底,由民眾在三至四個候選設計中選擇;繼而在明年四月,要求民眾在現國旗和候選國旗中二擇其一。政府為此投入二千六百萬紐元(即接近一億五千萬港元),希望人民支持公投。約翰基成立了一個跨黨派委員會和一個督導委員會,分別處理投票工作,鼓勵民眾向當局提交設計,又製作網站介紹紐西蘭國旗的歷史、公投程序等。

事實上,不少前英國殖民地或英聯邦國家,都想過把「米」字圖案由國旗上刪去。1964年,加拿大就把印有「米」字圖案的舊國旗換走,而目前只有紐西蘭、澳洲、斐濟、圖瓦盧一共四國,仍保持「米」字圖案在國旗上。紐西蘭重新設計國旗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要避免跟澳洲混淆;有趣的是,澳洲也有人希望更換國旗。澳洲國旗行政主管Harold Scruby接受ABC訪問時指出,有外國人看到澳洲國旗上的「米」字圖案,而問澳洲是否英國的一部份,可見換旗確有需要。因七人欖球賽而為港人熟悉的太平洋島國斐濟亦有類似打算,其總理姆拜尼馬拉馬(Voreqe Bainimarama)月前說要重新設計國旗,理由同樣是要把殖民時代遺產移除,希望在今年國慶日升起新旗。

但紐西蘭的換旗進程,似乎更為不順。當局於日前開始接受民眾投稿設計新旗,首十日有超過八百個設計出現,當中不少以銀蕨和奇異鳥等紐西蘭本土元素為主,部分作品則以只可在南半球看到的南十字星為主題。總部在英國的Flag Institute專家Graham Barton指出,選用自然事物為圖案有一好處,就是能夠保持永恆不變。然而,政府雖然大力推動,亦有不少投稿,去殖民化又似乎合情合理,紐西蘭民眾的反應,卻是出奇地冷淡。

紐西蘭國內多個電視台和報章民調都顥示,超過七成民眾反對更換國旗;當一眾走偏鋒的候選新旗出現後,反對率更屢創新高。內裏自然原因眾多:雖然總理一方極力希望擺脫殖民歲月,提倡不同本土元素,但國內不少民眾依然對英國有情意結,認為正正就是因為英國,紐西蘭才可現代化。而且紐西蘭人常用的語言、政治制度等,都是繼承自英國。老兵更視過去以紐西蘭國旗出戰的經歷為光榮歲月,認為換旗有負在戰場上為國捐軀的戰友,退伍軍人協會自也表示沒有換旗的必要。既然沒有強烈呼聲要換,卻有不少呼聲反對,最終的結果,似乎就不太容易通過。

其實,假如澳洲、斐濟等國紛紛改國旗,紐西蘭反而會成為英國以外,全球唯一有英國圖騰的國家,人棄我取下,卻能確立自身在亞太區弘揚英國文化的地位。那時候,甚至乾脆把澳洲旗拿回來當「新國旗」使用,「去澳洲化」最終變成「再澳洲化」,亦未嘗不可。到了最後,一旦紐西蘭「主流民意」否定換旗,說不定還能建構全新的身份認同呢。

小詞典:Flag Institute

總部設在英國倫敦的研究旗幟的組織,1971年成立,宗旨是研究不同旗幟和搜索相關資料。在官方網頁上,他們宣稱是世上最大型的研究旗幟組織,也負責管理英國的旗幟註冊服務。他們的旗幟以「V」形的十字圖案和藍色背景相間,而「V」代表「Vexillology」,其含意為對旗幟歷史、符號和意思的研究。

信報財經新聞,2015年7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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