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siness Class 物有所值嗎?

作為離地中產,而且是幾乎每週坐飛機一次那種離地中產,我對business class,又愛又恨。與經濟客艙的沙甸魚群相比,坐在商務艙,無疑屬於另一個世界。但與此同時,不少business class表面上的「豪華」享受,其實都是包裝,令人往往有當了水魚的感覺,不大值得1:4的價格差異。除非有mileage。

其實,航班座位的分級制度,不過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產物。商業航班早在一百年前、也就是1914年前後開始運營,那時候,坐飛機本身,就是無比奢侈的選擇,所有乘客坐的都是「頭等艙」,也都是達官貴人。到了五十年代初,我們還可以看見飲食非常豪華的「普通」座位硬照,今天看來,相當有趣。直到飛機開始普及,「旅行艙位」(tourist class) 開始出現,把若干服務留給貴價機位,如單獨登機或提前登機等,「經濟艙」才陸續成型。原來的「普通」,也就升格為「豪華」。

到了六、七十年代,飛機進入「噴氣時代」(Jet Age),商務艙亦開始出現,作為頭等艙和經濟艙之間的中間過渡。1964年,聯合航空首次實驗「三級分艙」制;1976年,荷蘭皇家航空也引入商務艙概念,自此其它航空紛紛效仿。不過商務艙出現後,與頭等艙之間的服務檔次差距不斷縮小,航空公司也意識到頭等艙的成本過高,不值得佔那麼多空間。為增加成本效益,不少航空公司開始取消頭等艙,business class也就越來越奢華,從前不過寬躺一些,現在已能完全平鋪下睡。

「航班分級制」實踐時,理所當然,受到不少批評,除了那些左翼觀點,也引發經濟艙乘客的強烈反感。在「貧富差距」、仇富主導輿論的時代,商務艙和經濟艙之間的分隔,往往被視為所謂「空中貧富差距」的象徵。整個business class的理念,實在是赤裸裸的階級主義,而這種階級觀,從空姐對經濟艙乘客的態度上,又最能體現。

不過,飛機分級行之有年,自有其原因。從純粹經濟學角度上看,「價格區分」(price discrimination)從來是公司實現利潤最大化的途經。通過提供不同價位、不同等級的服務,航空公司可以向願意、而且有能力的人群收取高額費用。何況邏輯上,假如沒有那些頭等艙、商務艙旅客,經濟艙乘客反而要支付更高的價格,才能坐飛機旅行。同一道理,假如沒有大量商務艙旅客支付旅費,經濟艙自身的所得收入,也無法蓋過高密度長途航班的飛行成本。所以,簡單來說,就是別無選擇。

了解了這些經濟運作,坐business class的罪疚感,大可以放在一旁,多想想怎樣把商務艙物盡其用,才是王道。首先是商務艙的隔音耳筒,往往質素奇高,很能隔絕身旁雜音,最適用於應付同行家人的騷擾。然後是乘客,有時候,附近位置會出現野生捕獲,也是那個階層「偶發社交」的地點。至於飲食,其實差異在於服務、配套,多於食物本身,但香檳還是偶有驚喜。不過重中之重的,還是空姐(或空少):由於她們在商務艙有義務稱呼你本人姓氏,提供「人性化」服務,也就得到深入了解、賓至如歸的空間。也唯有這一點,最值回票價。

MenClub,2016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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