欖球霸主斐濟,受惠香港軟實力?

在去年里約熱內盧奧運會,一個南太平洋島國在一項華人普遍忽視的比賽,獲得了歷史上第一枚金牌,舉國歡騰,全國休假。這國家就是由300多個小島組成、人口僅得90萬的斐濟,令他們驕傲的賽事,自然是逐漸進入國際主流的七人欖球。為何這個小國會成為欖球強國?說來,香港雖然沒有直接功勞,卻有推波助瀾的苦勞。

包括斐濟在內的不少太平洋島國,在19-20世紀時,都是大英殖民帝國的組成部份。當時不少來自歐美、澳紐從事商貿或探險的白人,將橄欖球介紹至這些島國,這些小島基建落後,欖球對場地卻沒有太高要求,正適合成為全民運動。加上當地人身型和體質,都適合這類衝撞型運動,欖球出現後不久,就成了太平洋島國的國技,而規模小、節奏快、得分高的七人欖球,尤其成為他們日常生活的一部份。由於欖球講求速度、力量、團隊協作,要練就這些技能,需要大量時間,而斐濟人從小習慣任何時間都玩欖球,天天非正規練習,技術自然拋離其他國家。在太平洋島國當中,90萬人口已經是相對的「大國」,斐濟的優秀球員,又自然比鄰國更多,加上6萬名球手、2萬名學童這樣的比例,更是冠絕全球。

然而,令斐濟欖球得到國際知名度的,卻是香港,因為香港長期主辦的國際七人欖球賽(Hong Kong Sevens),對斐濟而言有其特殊價值。這項賽事可以追訴至1975年,時任香港欖球總會主席的南非商人Smith,和一家煙草公司倡議舉辦七人欖球世界錦標賽,翌年就付諸實行,第一屆比賽有十支隊伍參賽,然後規模不斷擴大,場地也從香港欖球協會,轉移至香港大球場,全球影響力不斷提升。

斐濟在1970年從英國獨立,視這比賽為國家揚威海外的第一個平台,每屆都非常認真參賽,斐濟欖球教練布萊因在得到奧運冠軍後訪問香港,受《蘋果日報》採訪時曾這樣說:「香港七人欖球是斐濟欖球隊首項參加的國際賽,國民很重視香港站賽事,因為他們首次在電台及電視看到是香港站的比賽,故很多斐濟人會儲蓄一年錢來港比賽,另外,賽事設有10萬美元的冠軍獎金,對他們來說,這相等於一年的薪金,可是很大筆的金錢,這些都成了他們在香港站表現特別出色的原因。」在過去四十多年,全球不少城市都舉辦七人欖球賽,但香港的還是最成功,作為其霸主,斐濟也受惠不少:至今斐濟共贏得17次香港錦標賽冠軍、27次打入決賽,這一記錄,無人能敵。

事實上,回歸前香港的英屬身份,也有助吸引這些和英國有淵源的太平洋島國到來,而這正是香港國際軟實力的體現。斐濟等太平洋島國從不是國際關注的焦點,與外國合作交流的機會也有限,面臨嚴重發展瓶頸,體育運動往往是當地人脫貧、實現人生夢想的途經,正如在2016年奧運,斐濟運動員的貧窮程度,恐怕數一數二。假如沒有香港這個「國際都會」的欖球比賽,欖球能否再次成為奧運正式項目,大是疑問;而沒有英國的淵源,回歸後的香港會否舉辦欖球賽,也不言而喻,更不用說和斐濟這樣的太平洋島國有甚麼交往;而沒有這個國際平台,就是斐濟的欖球如何出色,也不容易同時得到東西方大國青睞。目前除了英美喜愛欖球的運動員會找斐濟教練,中國要全方位發展體育,也會從南太平洋請來斐濟專才培訓,甚至是去年的香港欖球體驗日,還不是要請斐濟人來坐鎮?

香港和太平洋島國的關係,假如能通過欖球開拓,可謂潛能無限。除了斐濟,湯加、薩摩亞等都是欖球強國,都是香港七人賽常客,也都是英國文化圈的成員。這些國家並非毫無戰略價值:說起來,香港曾有電視台和湯加國王商談過合作,中國曾探討在湯加部署衛星站,港人也有移民太平洋島國的案例,還有部份島國與台灣保持外交關係,成了兩岸外交的剩餘戰場;至於斐濟,還是唯一參加今年中國「一帶一路高峰論壇」的太平洋島國。本來,要和這些國家建立民間交往,實在不容易,一來距離太遠,二來對方人口太少,三來雙方興趣差異太大,香港主辦的欖球賽,已經成了「民間外交」不二之選。

除了南太平洋的斐濟,北太平洋的塞班島,也和香港體育界充滿淵源。例如曾長期活躍香港球壇的古廉權,目前正任教塞班島所屬的北馬里亞納群島足球代表隊,香港的車路士足球學校也和塞班島足總有合作協議。這樣的體育聯繫,比純粹強調投資、賭博、購物的雙邊關係正面、健康得多。香港體育就像一個寶庫,不能以港隊獲得的金牌數目衡量,卻充滿種種可塑性,假如漠視不顧,對北京、香港,都是暴殄天物。

Sportsoho,201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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