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地瑪聖母顯靈100週年

2017 年 5 月 13 日,相傳是聖母顯現葡萄牙 100 週年,現任教宗方濟各親赴花地瑪(Fátima)現場朝聖,更罕有地用葡萄牙語演講。教宗訪葡期間,葡萄牙總統、國會主席等「全程陪伴左右」,全球百萬遊客和信徒為見證這個歷史時刻,也湧入了這座人口 8,000 的小城,當中亦包括筆者。

話說在 100 年前的同一天,有小牧童向外界宣稱,聖母瑪利亞顯現在她們面前。接著顯現事件一再發生,直到最後一次(同年 10 月 13 日),成千上萬村民聚集於同一現場時,更「同時目睹聖母展示太陽奇蹟」。民間和媒體隨後陸續口耳相傳「花地瑪聖母」的事蹟,而經過數年「內部調查」,羅馬天主教會於 1930 年 10 月 13 日正式認可事件的「超自然性」,宣佈花地瑪聖母這一奇蹟「值得相信」。

花地瑪信仰能夠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南歐小村鎮冒起、然後在 20 世紀下半期急速擴張至全球各地,背後其實有著精彩的本國和全球大歷史背景,以及不少影響至今的政經、文化、國際關係等微妙細節。受篇幅所限,簡而言之,從 1139 年立國、到 16 世紀的航海時代盛世,葡萄牙與羅馬教廷一直有密切政教聯繫,但隨著葡萄牙國勢漸走下坡,國內愈來愈多共和主義者認定,教會勢力窒礙了民智覺醒、國族復興。1910 年,君主立憲制被共和民主制取代,新上台的共和主義者大力狙擊天主教會勢力,葡萄牙對教廷關係也就跌至千年最低點。然而所謂十年河西,「後一次大戰時代」歐洲政經危機嚴重,意大利法西斯模式崛起,葡萄牙也於 1928 年迎來了極右獨裁強人薩拉查(Oliveira Salazar)問政的新時代。天主教會、葡萄牙政權互利共生的合作空間,就此重新出現。

1967 年 5 月 13 日,適逢花地瑪聖母顯現 50 周年,教宗保祿六世與薩拉查共同親臨聖地花地瑪,前者也成了千年史上首位踏足葡萄牙國境的教宗。當年葡梵雙方都有發行紀念郵票,紀念這項意義重大的宗教兼外交事件;當中的設計倒沒有甚麼唐突之處,基本上都是由聖母形象、教宗、小牧童和當地聖堂等「花地瑪事件」相關圖案構成。比較值得一提的反而是,1974 年後,葡萄牙告別了極右政權、也放棄了殖民地,原則上其郵票只可能由本土行政部門單獨出產。然而來到 2017 年、花地瑪 100 周年,其中一套「花地瑪系列」郵票竟出現了郵史上相當罕見的狀況:它是由葡萄牙與波蘭、斯洛伐克和盧森堡這三個「歐洲天主教國家」聯袂發行的。

除了擁有深厚的天主教淵源、比例甚高的信仰人口,這三個國家還有一些值得留意的特徵。例如波蘭,大多數國民都積極參與宗教活動,波蘭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更對教廷有重大歷史意義;斯洛伐克近年「另類右翼」思潮抬頭,朝野還共同通過「限制伊斯蘭教影響力」的法案,對「捍衛本土天主教力量」甚為著緊;至於盧森堡,雖然國民虔信天主教的比例是四國中最低,但千禧年後,該國的政教分離程度一度「不增反減」,親教會勢力對倫理議題的議會干預有所加深。

與 50 年前一樣,花地瑪 100 週年紀念郵票的設計未見太多唐突之處,聖母形象、教宗、小牧童和當地聖堂等意象,如常反覆出現。不過這次四國共同發行的,並不只是四枚郵票,而是一本包含四枚郵票的書冊:以筆者購入的葡萄牙版本為例,書冊內寫滿關於顯現事件的葡英雙語介紹,而四枚郵票則各自代表一個國家,各張分別以該國文字,寫上國名和「花地瑪顯現百周年」字樣。

左圖為 2017 年四國聯合出品,其中葡萄牙版本有 1 萬份,筆者持有其中之一;右圖為內頁的波蘭郵票。值得一提的是,這是唯一不以歐元為面值的 2017 年花地瑪系列郵票,因為波蘭並非在歐元區內。

但更令人莞爾的一點,其實是郵票上的貨幣單位:1967 年,葡萄牙郵票的貨幣單位是士姑度(Escudo),梵蒂岡的則是意大利里拉(Lire);到了 2017 年,葡萄牙和梵蒂岡、乃至連斯洛伐克和盧森堡,幣值都變成歐元了。不過誰又能百分百保證,同樣的一幕,會繼續發生在 2067 年、紀念花地瑪 150 週年的郵票上呢?

CUP,2017年6月2日

延伸閱讀:福克蘭群島郵票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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