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berization時代,挑戰大學的人才旋轉門

「艇仔」在廣東話,被引申為中介人之意,出現是因為資訊不透明,而中介人同時擁有雙方的資訊或網絡,於是成為橋樑,並收取雙方利益。「艇仔」自然是自古以來的職業,但到了互聯網時代,結合傳統和科技的「艇仔」,卻成為創業典範。例如在1991年,英國Brighton一間名叫FDM的公司成立,作為金融界、IT人才的「艇仔」,居然在「Uberization」的年代把中介發揚光大,而同類公司也陸續湧現,這對傳統大學的功能,也頗有啟示。

須知一般人要進入大型金融機構工作,需要過五關斬六將;同時金融機構都大歎難請人才,尤其電子商貿越趨發達,實體銀行角色漸褪,金融業務和維護,更需要同時兼具金融、IT知識的新專才。於是,這些中介公司以招募IT專才、為他們找工作起家,一方面招攬大學畢業生,另一方面也尋找曾經叱吒商場的家庭主婦和退休人士、退伍軍人和希望轉行的人,透過數個月的無薪或低薪訓練,灌輸資訊科技和商業金融技術,然後與他們簽署兩年合約,讓他們成為「顧問」。招募「顧問」後,公司就向各大機構推介他們的專業服務,將他們送到這些機構,也就是提供實習機會。「實習顧問」的薪金比正式在金融機構上班的員工低,但若表現理想,兩年後有可能成為正式員工,成為進入大型金融機構的蹊徑。一些類似公司更進一步,把概念延伸到更長時間的實習,將之變成網上職業訓練學院,相信其他概念陸續有來。

上述概念並不新穎,理論上,大學亦有類似計劃,例如與德國大公司合作,安排修讀德文的畢業生到公司實習,表現良好的會被該公司聘請。但大學做相關工作,始終難以完全求職主導,僱主也往往投訴學生所學太「離地」,需要重新培訓,情願由可信任的中介承擔對口工作。既然有需求,這類公司越開越多,以FDM為例,已經在倫敦交易所上市,是富時250隻成份股之一,市值2億3千多萬英鎊,除了在英國有3間分校,在紐約、多倫多、法蘭克福、新加坡和香港等地也有分校,擁有全球3800多名員工,明顯有利可圖。

這類公司有沒有水份、有沒有公信力、是否變相剝削人力資源,自然見仁見智。對大企業來說,中介提供的是經訓練、較有質素的初級員工,省卻培訓的時間成本;而對需要轉型的中層人士而言,中介的「課程」,恐怕也比大學碩士實用得多。不過,對一些畢業生而言,無薪培訓、兩年實習式低薪合約未免過份取巧,甚至有人因此興訟,認為不發工資給受訓者違反僱傭條例,只是敗訴而已。

當這類公司越開越多,大學的功能,也難免進一步被攤薄。從前到大學讀碩士、MBA、博士,多少有自我增值的意味,起碼也能累積社會資本,但在現實世界,讀完碩士的畢業生不一定對工作有幫助,反而可能令僱主覺得「不務正業」,影響面試機會。中介公司的課程,對實用性掌握得透徹得多,而且省時,只要「艇戶」建立得好,也會慢慢形成口碑。假如你是一個希望轉型的專才,會坐在大學課堂兩年聽傳統授課,多拿一個碩士學位,還是嘗試這種新公司?

小詞典:Uberization

Uber出現,是一個社會「去中介化」的年代,不少傳統社會編制都是因為中介需要而存在,並壟斷市場,但有了社交媒體、資訊科技革命,不少中介都失去需求,的士固然是典型例子,大學、培訓中心等也是理論上的重災區。

信報財經新聞,2018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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