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特朗普」之後:「國際特朗普集團」會出現嗎?

特朗普上台後,歐洲出現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新特朗普」,現在拉美也有了自己的成功樣板:剛當選巴西總統的極右政客「巴西特朗普」博爾索納羅 (Jair Bolsonaro),儘管他的冒起,其實和十多年前極左領袖盧拉當選總統,有很多相似之處。

此刻在獄中服刑的盧拉,上台時以「巴西之子」形象出現,強調以局外人身份鐵腕反貪腐,以爭取普羅大眾選票,這和博爾索納羅同樣以局外人身份反貪腐,用詞幾乎一樣。博爾索納羅強調法治、秩序,自然不獲左翼認同,但盧拉上台時,也是要打擊官僚主義,改善治安,他當時的工會領袖勇武形象,對此大有幫助。盧拉以反全球化起家,博爾索納羅主張反擊中國「奪掠資源」,其實就是左翼十多年前針對美國的話語。當巴西人民對現狀不滿,尋找非主流候選人,這情緒要比簡單的認同極左或極右,要來得更實在。

盧拉上台後,經濟政策出乎意料的務實,一度帶動了巴西經濟繁榮,並以額外收入補貼基層發展,但也改變了巴西人的消費習慣,結果在國際能源市場價格波動後,黃金歲月一去不返。博爾索納羅上台的最大影響,大概就是不再以福利政策拉攏少數族群、同性戀者、原住民等,也不再理會亞馬遜叢林環保一類議題,但對外貿易政策,還是很難靠小修小補帶動,到了最後,很可能還是要走務實經濟套路,就像盧拉那樣。

然而究竟「巴西特朗普」未來的路線會「形右實左」、擺回中間,還是真正促成大變革,關鍵不完全在自己,而在於美國的真・特朗普。特朗普雖然不時對英國約翰遜一類走類似路線的政客予以鼓勵,但始終未真正出手,促成一個全球聯盟的極右陣營,因為台上執政的各國「另類右翼」始終不多。不過他的前「國師」班農已經成立辦公室,希望讓歐洲各國極右勢力大串連,去達到摧毀歐盟的戰略目的。博爾索納羅掌控巴西這個拉美第一大國,也是對特朗普政策的一大考驗,早前特朗普頻頻示好,說會在金融、國防等層面和「新巴西」充份合作,博爾索納羅也有意效法美國,把巴西駐以色列大使館搬到有主權爭議的耶路撒冷,連串動作,已惹人遐想。

更重要的是在中美貿易戰期間,巴西這類國家會否放棄昔日的對沖政策,毅然選邊站?根據新當選巴西副總統的Mourao將軍所言,巴西外交一貫務實,雖然總統要以民族主義話語爭取選票,但到了政策落實就會另有路線,希望在中美之間保持平衡,並否認中國正「買下」巴西,因為巴西大得沒有任何國家能「買下」。他的話也許令北京部份放心,但畢竟副總統並非總統嫡系,而只是選戰期間的盟友,總統兒子率領的激進派系,就希望真的對中國採取強硬路線,日後巴西內政的走向,相信也和美國內政一樣牽動全球。

小詞典:博爾索納羅 (Jair Bolsonaro,1955- )

新任巴西總統,軍人出身,曾任陸軍上尉,1991年起當選巴西聯邦眾議員,代表里約熱內盧,數次加入不同政黨,最終走極右路線,親美國、反中國,得到「巴西特朗普」外號,2018年代表社會自由黨擊敗左翼候選人當選總統,競選期間曾遇襲受傷,背景眾說紛紜。

信報財經新聞2018年1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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