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舟案:加拿大民間的視角

加拿大去年應美國要求,逮捕華為副董事長兼首席財務官、創辦人任正非的女兒孟晚舟,隨即引起加中外交危機,加拿大公民連番在中國被捕,加拿大駐華大使亦疑似因發表對案件的私人意見「被辭職」。和加拿大朋友談起當地民間對這次事件的看法,自然和中國的主流輿論大相徑庭。

根據《環球郵報》(Globe and Mail)報導,事件發生後,超過一半受訪者認為渥京政府在此事上做得正確。調查於12月30日至年1月5日進行,是由加拿大著名調查公司Nanos Research 負責,Nanos 過去一直為聯邦及省選舉進行民意調查,公信基礎不成疑問。調查結果發現,有56%受訪者認為孟晚舟被捕是一個「主要正義的行為」(primarily a justice issue),不過同時亦有29%認為此案有「政治和經濟動機」(politically and economically motivated),雖然和中國的輿情相反,但起碼也反映了此案的政治背景,並非不為加拿大人所知。

調查亦研究了加中關係、對華態度等議題,發現有83%受訪者對中國一黨專政有負面印象,53%受訪者認為中國會威脅到加拿大的國家安全,只有少於一成受訪者對中國政府有正面印象,這和過往加拿大對中國相對友好的印象,距離已是越來越遠。Nanos Research 發言人認為,這反映出加拿大政客必須在對華立場有謹慎態度,因為這隨時會有嚴重政治後果;日前加拿大駐華大使發表同情孟晚舟的言論而丟官,可算是預言即時成真。

以上都是相對抽象的結論,在加拿大民間,又有甚麼「落地」的感覺?加拿大向來是不少華人的第二個家,從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不斷有大量華人移民到溫哥華、多倫多等大城市,心繫「加」國。雖然加拿大的國策提倡多元文化主義,但近年民間對大量擁入的新移民,態度已不如從前友善。還記得當年有大量香港熱錢流入加拿大的時候,香港人不停興建所謂「怪獸屋」(monster house),佔地極大,與加拿大人一向的小房子、大花園的田園式生活格格不入,而引起不少白眼。時至今日,「怪獸屋」依然在溫哥華的新興貴價區可見,例如北溫或鄰近卑詩大學的西區,當內地富豪接力興建類似房屋,民間難免聯繫到中加關係近況。不少加拿大人甚至情願賣出自己的樓房,搬入內陸地區,以享受寧靜生活。

由於加拿大的多元文化主義與美國的「大融爐」政策不同,容許、甚至鼓勵新移民保留既有的文化背景,海外華人在加拿大的不少聚集地區,往往反客為主,成為主流文化。筆者在加拿大留學的學生不時分享一些笑話,例如說土生土長的加拿大白人,行經溫哥華烈治文市時,感覺往往如同少數民族,因為不論商店、報紙、電視或電台,都以華語為主,說英語反而難以溝通。某些「文化特色」,在加拿大本土社會,往往亦容易和華人拉上關係,例如去年10月一宗懷疑賂選案,就在烈治文市華人社區瘋傳。無論孟晚舟案的發展如何,針對加拿大華人的暗湧,可能已無聲出現。

小詞典:Nanos Research

加拿大民調和公共政策研究公司,由商人Nik Nanos於1987年成立,不時接受政府委託進行調研,包括研發了加拿大最大規模的選舉追蹤民調程式「Nanos Election Track Record」,模擬結果曾引起爭議,但也成為加拿大最有影響力的研究機關之一。

信報財經新聞2019年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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