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易戰之汽車業:由豐田一元專利傳說談起

踏入2019年,全球邁入國際貿易戰時代,自然影響到方方面面的日常生活,例如汽車。早前多間媒體引述中國業內人士透露,日本豐田以象徵式一元人民幣,把專利快將到期的汽車混能技術,售予中國電動車電池生產商科力遠新能源。消息很快被豐田中國否認,卻把話說得很玄,說「對技術持開放態度」,歡迎中國廠商合作發展新能源汽車。同時業界傳聞中國將有新政策,外國車廠若要在華售賣電動車,必須先將電動車技術賣給中國車廠作「入場費」,否則不得在中國出售。傳聞未能核實,但已令外國車廠嘩然,紛紛推遲在中國推出新型號電動車的計劃。

以上劇情並不陌生,須知技術轉移、知識產權,一直是外資進入中國市場的梗,一方面希望得到龐大市場,另一方面又害怕技術不再獨家。華為事件越鬧越大,外國車廠自然也有顧忌。特別是近年中國已超越美國、日本,成為世界第一汽車製造國,2016年生產了2400萬輛汽車,佔全球產量約三成,然而中國製造的汽車始終予外人「山寨」感覺,最經典例子,要數長安與江鈴聯營的陸風疑似抄襲越野路華的Range Rover Evoque,和眾泰疑似抄襲Porsche Macan。抄襲外觀容易,性能技術卻不能騙人,這也是美國在貿易戰經常批評中國的重點。

根據同一原則,外國車廠要打入中國市場,一直要與中國車廠成立聯營公司,汽車要在中國製造,否則「直版」外國進口車會被徵重稅。中國車廠多年來或多或少從中偷師,然而但核心技術始終把持在外國車廠手中,而且汽車各零件都有各自技術,把它們拼在一起成為一架車,又是另一種藝術。由於欠缺先進核心技術,加上「山寨車」觸犯歐美版權條例,國產車始終以內銷為主,出口只佔約2.6%,主要市場在中東、中亞、南非等。

因此中國發展高鐵時,決定用盡市場優勢,換取外國鐵路廠的全套技術。當年對興建中國高鐵有興趣的車廠,包括法國阿爾斯通 (Alstom)、日本川崎重工、加拿大龐巴迪 (Bombardier) 、德國西門子等,只有西門子不想賤賣技術給中國,結果第一代首三款的高鐵列車,就由其他三間車廠包辦。西門子最終屈服,以更便宜的價錢,將ICE 3技術賣給中國車廠,經過十多年研究和整合,中國宣稱新一代高鐵(例如復興號)是「自主研發」產品,無論真實情況如何,中國技術急速發展,乃不爭事實。

參看高鐵發展史,以上關於電動車的江湖傳聞,似非空穴來風。中國政府當然亦有政策扶持,在國內推出多項優惠補貼,令電動車迅速普及;對外則實行「電動車外交」,免費或低價將大量電動巴士投放到各大城市,除了搶佔市場、增加曝光,也可以大規模試車,收集行車大數據。收購外國車廠也令中國車廠直接吸收技術,當中做得最成功的要算是吉利,收購富豪汽車後悉心經營,車廠也慢慢壯大,到現在把富豪貨車也收歸旗下,同時也持有不少平治股份。

說了這麼多,非車迷只需要知道一個重點:汽車業是歐美日的經濟支柱,也是中美貿易戰中,特朗普最緊張的範疇之一,未來暗湧處處。中國本已屈服,大幅降低進口汽車和零件的關稅,但經過中美貿易戰一役,歐美對技術輸出比以前更審慎,中國政策會否走回頭路,亦難定論。

小詞典:西門子(Siemens

德國老牌企業,1847年於普魯士成立,主營電子、電機、工業產品,去年獲《財富》雜誌評選為全球500大企業第66名。西門子在電動車、交通運輸等範疇技術有全球領先優勢,2017年,西門子與對手阿爾斯通(Alstom)合組新公司,回應中國在全球基建交通市場擴張的挑戰。

信報財經新聞2019年1月31日

延伸閱讀:美國創科企業面對中國市場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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