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狂人總理:紐西蘭兇手一般的意識形態?

連日談及紐西蘭恐怖襲擊兇手的網絡習性,以及他的極右意識形態,不少主流媒體都視之為極度偏激,認為不用嚴肅理會他的思想,只要禁絕槍械,就能防止悲劇重演。然而兇手犯案前在網絡發表的《大補完計劃》(The Great Replacement)宣言,並非他原創,而是早就在歐洲網絡世界風行的陰謀論;至於開宗明義信奉同一陰謀論的人,甚至包括了歐盟成員國匈牙利的總理。

《大補完計劃》是一個源自法國的陰謀論,早在數十年前,法國開始大量接收非洲、阿拉伯前殖民地的新移民時,國內右翼知識份子就開始反彈,擔心法國的傳統基督文化會被伊斯蘭、第三世界文化稀釋。2012年,法國作家卡繆(Renaud Camus)出版《大補完計劃》一書,正式把連串陰謀論化成理論體系,認為來自非洲、阿拉伯世界的新移民,正逐步顛覆西歐的基督教文明範式,而且新移民除了大舉進入,生殖率也比本土白人高,沙盤推演下去,很快就會取代白人成為多數派。「大補完計劃」強烈批評自由主義者、主張融合新移民的歐盟等為「叛徒」,認為他們在執行變相的「白人種族大清洗」。

紐西蘭恐襲兇手曾環遊世界,在東歐、中歐長時間駐足,在當地吸收到不少極右思想,除了他的兇器刻滿右翼圖騰,他的《大補完計劃》也和上述理論一脈相承,連名字也一樣。那同路人究竟有多少?不知道,但恐怕比想像中多,其中就包括了匈牙利總理奧爾班。奧爾班是近年歐洲風雲人物之一,目前歐盟各國領袖當中,以他的立場最右,對新移民融合的反感也最大。他雖是推翻鐵幕的民主鬥士出身,但成為政客後,信奉威權政治的傾向越來越明顯,通過在選舉中高調訴諸反移民而得到群眾支持,曾公開說《大補完計劃》一類內容,警告當數以百萬計的穆斯林新移民到了歐洲,白人就變成少數族群,而匈牙利需要真正的匈牙利人,所以必須對新移民說不。這樣的立論,和紐西蘭兇手完全一樣。

作為一個國家領袖,奧爾班的影響力自然要比紐西蘭兇手大得多。他在位已接近十年,近年逐步更改法律、安插親信建立「三權合作」,把匈牙利變成一個威權政治體系,主張新移民融合的匈牙利裔富商索羅斯成為他的眼中釘,經常打仇富的「反索羅斯牌」爭取基層人民支持,包括一度關閉索羅斯建立的中歐大學。就在紐西蘭兇案前一個月,奧爾班推出「四孩政策」,鼓勵純種匈牙利人加把勁生育,以改變匈牙利出生率偏低、加入歐盟後青年人口大舉流失的不利局面,生四個孩子的婦女可以終生免稅,同時不斷製造反穆斯林文宣。

奧爾班的成功,也令他成為國際風雲人物,因為鄰國紛紛效法這一套治國方針。歐洲難民危機期間,匈牙利牽頭和鄰國斯洛伐克、捷克、波蘭組成的「Visegrad」中歐四國集團一致行動,反對德國默克爾力推的收容難民政策,更築起鐵絲網防止難民進入。現在這些國家開始向右轉,從前奧匈帝國的兄弟幫奧地利也選了極右領導人上台,和匈牙利再次結成極右姐妹國;至於美國總統特朗普也是奧爾班的盟友,特朗普當選前,這位匈牙利領袖是唯一公開支持他的歐洲領導人。現在歐盟面臨種種危機,自由派領袖依然是默克爾,右翼保守派的大旗手,卻是奧爾班。當《大補完計劃》成為匈牙利指導思想,紐西蘭兇手在蝴蝶效應下效法,然後,難道就沒有然後?

小詞典:奧爾班(Victor Orban,1963- )

匈牙利政客,1987年於匈牙利羅蘭大學法學畢業,翌年創立政黨青民盟,領導反共群眾運動,東歐變天後進入匈牙利國會,1998-2002年第一次當選總理,2010年再度當選至今。在第二任期內,奧爾班政策持續向右轉,並採取種種威權措施,回應金融危機和難民危機,不斷靠民粹口號爭取支持,國內外充滿爭議。

信報財經新聞,2019年3月28日

延伸閱讀:紐西蘭恐怖襲擊與「meme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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