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黃背心運動:由單一議題轉移至集體不信任

近日在法國,「黃背心」運動有重新聚集的跡象。其中一個原因,是黃背心運動開始與警方濫權、種族問題有機整合,事緣6月一名法國白人在一場音樂會中,因逃避法警的催淚煙墮入河,不諳水性而溺斃。事後法國警方指該男子死亡,與警方當日的行動無關;警方的冷回應,反而激起黃背心運動,與多年受警方「粗暴執法」的巴黎近郊有色人種社區聯成一線。儘管有論者指出部分政客借此「抽水」,例如其中一位「黃背心」領袖Maxime Nicolle 就與極右政黨國民陣線過從甚密,但當單一經濟議題昇華至對警察暴力的不滿、對體制的不信任,最終結果是否如馬克龍所控,實未可知。有民主選舉作壓力筏的法國,尚且要為解決持續不斷的民怨而煩惱,對基本上沒有選舉壓力的半威權政體,除了以武力「制暴止亂」,是否有更好的選擇,也是心照不宣。

兩個Winston教導我們的事︰平凡的偉大・偉大的平凡

這自然不是說邱吉爾、歐維爾值得被造神。恰恰相反,二人的性格都有受爭議的一面:邱吉爾的民粹風格,比今日政客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少決策也頗獨裁,到了第二次擔任首相的任期更是老態龍鍾、明顯被時代拋棄;至於歐維爾本人在西班牙內戰的角色,也曾經歷盲從激進的年代。但正正是這些閱歷,才令二人之所以為人,充滿曾經滄海的視野,放著人類未來,才能留下不朽名作。假如一切憑父幹、被上一代生涯規劃、循規蹈矩盲從可能已不合時宜的上一代潛規則,世上是不會出現邱吉爾和《1984》的,我們今天安坐家中能消費這些經典,更應居安思危,從平凡中歷練偉大,才是不枉此生。

約翰遜的脫歐「大計」︰心戰大師重現江湖之作?

因此,約翰遜的脫歐大計早已啟動,不過不是我們見慣的外交談判、政策倡議,而是透過一場場的心戰引導民眾走向約翰遜希望的結果︰一個不論約翰遜有沒有新協議的情況下,也會支持準時脫歐的結果。畢竟在議會制下,鞏固每一天的民意支持來得異常重要。當然,假如提前大選,約翰遜有沒有滿足上任首相時的承諾,自然無人提起了。

約翰遜,不是英國特朗普

總之,約翰遜成為首相後,首要任務自然是脫歐,和尋找脫歐後經濟上、外交上、社會上的過渡方案,已沒有餘力推行其他施政。無論言詞作風怎樣,約翰遜進入了唐寧街十號,更可能是逐步主流化、而不是「特朗普化」,一來他短期內沒有脫歐外太大的發揮空間,二來他也未見有誘因大規模改變內外制度。在社交媒體上的形象,卻是另一回事。

獨立調查及警政改革才是根本出路︰北愛爾蘭的經典案例

當然,會自我檢討不等於為世人所接受,例如2019年最高法院就一致裁定,《達施華報告》並不符合有關歐洲人權法案的準則,認為政府應考慮繼續跟進。但只少比起認為獨立調查會影響士氣,阻撓警方盡力執法的官僚回應,總算有更多的人情味。這些資訊十分冗長,但訊息很清楚:有些事反正不能迴避真相,及早處理,總比覆水難收好。

Fake News能打擊嗎?──「網絡領地化」現象

現時Facebook、Google和Twitter三大巨頭,都互相同意了一套對歐盟地區負責的「針對謠言守則」,內容包括特別注明「政治廣告」的來源、加緊清查假帳號、刪除低質及誤導內容等。不過「嚴打」也可能導致用戶對平台的黏度下降,從而使這些公司有陽奉陰違,甚至「退群」動機。這些舉措暫時維護了體制穩定,例如芬蘭對假新聞自2014年以來的第一輪反擊,收效甚佳,但各國陰謀論者自然亦可以說是操控世界的「深層政府」打壓「真相」。極右網紅因為發表極端言論被大學禁止演講甚至被拒入境,但甚麼是極端言論、言論自由是不是有界線,已經是學院味濃的辯論,最終還是令觀眾不耐煩,甚至不再相信自己能夠接觸到真相。這也是網絡打手一貫心法:不需要你相信他,只是想你無法相信任何事。

芬蘭的「反俄羅斯Fake News國民教育」

防範俄制假新聞,自然不是純粹為了新聞,而是防止其他勢力介入的現實政治一部份。芬蘭一百年前從俄羅斯獨立,但那是受惠於十月革命後的亂局,俄羅斯始終未放棄將芬蘭列入「後院」,也有過兩次蘇聯-芬蘭戰爭,因此才有了冷戰期間芬蘭對蘇聯委曲求全的「芬蘭化」政策。冷戰過後,芬蘭成為全球最發達的國家之一,但近年俄芬關係惡化,對俄制假新聞的管制,也是兩國之間的暗戰。芬蘭亦將之視為「守衛民主」和「芬蘭人文化」,提升到文明衝突、國家安全層次,並鼓勵其他西方國家效法。雖然芬蘭在各種發展指數名列前芧,包括民主自由指數,但並非放任自流,基於多年置身大國夾縫的小國經驗,危機感極強。經常提倡「芬蘭模式」的各界,也好應該一併參考芬蘭教育的這一部份呢。

德國神作《無主之作》:「我我我」的真實

但《無主之作》的重點,完全不是以上這些。話說主角無論在電影、還是在現實世界,名成利就後,堅持拒絕對自己的藝術賦予任何解說,不註釋、不表態,認為每一個作品本身都不需要有主題,但把作品放在一起思考,每一個人都能找到各自的「真實」。這種說話聽起來很玄、很虛、很離地,但代入主角的心路歷程,其實不難明白:一方面,他對納粹應該恨之入骨,對以「優生學」名義處決他阿姨的行為不可能無動於衷,對東德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藝術風格則嗤之以鼻,否則也不會出走到西德追尋夢想。然而,他拒絕高調批判這些對象,因為介入了現實層面的政治、以平面的言詞表達複雜的立體情懷,就會容易走到另一個極端,同樣容易失去「真實」。

電腦遊戲的未來真實:《刺客教條》協助重建聖母院的啟示

這技術一旦普及,今日我們對遊戲、重建保育、乃至旅行的觀念,都會被完全重構。遊戲除了好玩之外,還會發展出其他用途,例如教育:在VR世界裡可以上歷史課、政治課、國際關係課、建築課,裡面的場景一旦電子化、數據化,就等於永久保存。如果在二十年前,我們已掌握今日的技術,要將香港的九龍城寨電子化,可謂輕而易舉。日本人對九龍城寨極為著迷,當年已繪畫了完整結構圖,並在日本重現,但那始終是舊時代的傳統復刻行為;假如我們現在將之1:1重現為電腦遊戲,甚至透過VR或者更未來的「機腦接口」,重新回到一草一木都沒有改變過的九龍城寨,早晚可望可即。那日後各國政府也可以為自己的大城市做各種「聖母院式備份」,方便自我研究和管理,也留給後代用來重返過去。在2040年,我們可能不只有萬里長城、紫禁城,可能還有2010年代整個北京城的VR資料,大家可以親身體驗30年前的北京是怎樣的,這可能就是將來的歷史、文化教育教材。

意大利前總理的警言:網絡民粹的未來

《脫歐之戰》提到 Dominic Cummings、法拉奇等脫歐派如何借助「劍橋分析」這類大數據公司,一面定點追蹤、挑撥傳統選民的民粹情感,一面發掘過往從未投票的隱形選民,最後據益普索莫里統計,參與脫歐公投的英國選民當中,約有二百萬人於2015年大選時未有投票;另一邊廂,留歐派卻仍然在搞民卷調查、focus group 這類陳舊的選舉工程。舉一反三,大學今天的研究方法論「課程」,要求學生填寫的「道德評審表格」長篇大論、官僚不堪,但在現實世界,大數據公司只要按一個鍵,就能得到傳統學者窮年累月也不能精確了解的落地資訊。究竟近年國際趨勢反映了網絡民粹的勝利,還是傳統精英因為官僚主義的僵化而潰敗,其實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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