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ke News能打擊嗎?──「網絡領地化」現象

現時Facebook、Google和Twitter三大巨頭,都互相同意了一套對歐盟地區負責的「針對謠言守則」,內容包括特別注明「政治廣告」的來源、加緊清查假帳號、刪除低質及誤導內容等。不過「嚴打」也可能導致用戶對平台的黏度下降,從而使這些公司有陽奉陰違,甚至「退群」動機。這些舉措暫時維護了體制穩定,例如芬蘭對假新聞自2014年以來的第一輪反擊,收效甚佳,但各國陰謀論者自然亦可以說是操控世界的「深層政府」打壓「真相」。極右網紅因為發表極端言論被大學禁止演講甚至被拒入境,但甚麼是極端言論、言論自由是不是有界線,已經是學院味濃的辯論,最終還是令觀眾不耐煩,甚至不再相信自己能夠接觸到真相。這也是網絡打手一貫心法:不需要你相信他,只是想你無法相信任何事。

芬蘭的「反俄羅斯Fake News國民教育」

防範俄制假新聞,自然不是純粹為了新聞,而是防止其他勢力介入的現實政治一部份。芬蘭一百年前從俄羅斯獨立,但那是受惠於十月革命後的亂局,俄羅斯始終未放棄將芬蘭列入「後院」,也有過兩次蘇聯-芬蘭戰爭,因此才有了冷戰期間芬蘭對蘇聯委曲求全的「芬蘭化」政策。冷戰過後,芬蘭成為全球最發達的國家之一,但近年俄芬關係惡化,對俄制假新聞的管制,也是兩國之間的暗戰。芬蘭亦將之視為「守衛民主」和「芬蘭人文化」,提升到文明衝突、國家安全層次,並鼓勵其他西方國家效法。雖然芬蘭在各種發展指數名列前芧,包括民主自由指數,但並非放任自流,基於多年置身大國夾縫的小國經驗,危機感極強。經常提倡「芬蘭模式」的各界,也好應該一併參考芬蘭教育的這一部份呢。

德國神作《無主之作》:「我我我」的真實

但《無主之作》的重點,完全不是以上這些。話說主角無論在電影、還是在現實世界,名成利就後,堅持拒絕對自己的藝術賦予任何解說,不註釋、不表態,認為每一個作品本身都不需要有主題,但把作品放在一起思考,每一個人都能找到各自的「真實」。這種說話聽起來很玄、很虛、很離地,但代入主角的心路歷程,其實不難明白:一方面,他對納粹應該恨之入骨,對以「優生學」名義處決他阿姨的行為不可能無動於衷,對東德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藝術風格則嗤之以鼻,否則也不會出走到西德追尋夢想。然而,他拒絕高調批判這些對象,因為介入了現實層面的政治、以平面的言詞表達複雜的立體情懷,就會容易走到另一個極端,同樣容易失去「真實」。

電腦遊戲的未來真實:《刺客教條》協助重建聖母院的啟示

這技術一旦普及,今日我們對遊戲、重建保育、乃至旅行的觀念,都會被完全重構。遊戲除了好玩之外,還會發展出其他用途,例如教育:在VR世界裡可以上歷史課、政治課、國際關係課、建築課,裡面的場景一旦電子化、數據化,就等於永久保存。如果在二十年前,我們已掌握今日的技術,要將香港的九龍城寨電子化,可謂輕而易舉。日本人對九龍城寨極為著迷,當年已繪畫了完整結構圖,並在日本重現,但那始終是舊時代的傳統復刻行為;假如我們現在將之1:1重現為電腦遊戲,甚至透過VR或者更未來的「機腦接口」,重新回到一草一木都沒有改變過的九龍城寨,早晚可望可即。那日後各國政府也可以為自己的大城市做各種「聖母院式備份」,方便自我研究和管理,也留給後代用來重返過去。在2040年,我們可能不只有萬里長城、紫禁城,可能還有2010年代整個北京城的VR資料,大家可以親身體驗30年前的北京是怎樣的,這可能就是將來的歷史、文化教育教材。

意大利前總理的警言:網絡民粹的未來

《脫歐之戰》提到 Dominic Cummings、法拉奇等脫歐派如何借助「劍橋分析」這類大數據公司,一面定點追蹤、挑撥傳統選民的民粹情感,一面發掘過往從未投票的隱形選民,最後據益普索莫里統計,參與脫歐公投的英國選民當中,約有二百萬人於2015年大選時未有投票;另一邊廂,留歐派卻仍然在搞民卷調查、focus group 這類陳舊的選舉工程。舉一反三,大學今天的研究方法論「課程」,要求學生填寫的「道德評審表格」長篇大論、官僚不堪,但在現實世界,大數據公司只要按一個鍵,就能得到傳統學者窮年累月也不能精確了解的落地資訊。究竟近年國際趨勢反映了網絡民粹的勝利,還是傳統精英因為官僚主義的僵化而潰敗,其實心照不宣。

意大利與「一帶一路」發展中國家,有何不同?

意大利是否真有這種本事,尚待日後驗證,不過基於其民主及法律制度,以至歐盟法規和壓力,相信意大利確實難如非洲、東南亞國家般,沉溺於中國資金和貸款。意大利政府急需兌現大選許下的民粹、福利主義承諾,加上去年8月熱那亞塌橋,令民眾對老舊基建的質疑上升為政治議題,加盟「一帶一路」的務實考慮十分明顯。然而,即使是最力主加入「一帶一路」的傑拉奇,亦強調本國法律禁止港口為外國政府或資金控制,能抵禦中國的「掠奪式收購」,保障國家安全,更刻意宣示意大利政府在與中國協商的同時,也加強了相關法例,這類型的保障,在一般朝令夕改的發展中國家當中並不容易出現。

納粹前瞻未來與《希特拉歸來》

記起曾介紹過一部德國電影《希特拉歸來》,講述希特拉穿越到現代,當新一代都不知道他的黑歷史,卻憑藉Facebook和Youtube成為「網紅」,再重返德國政壇,反映納粹的理論基礎「歷久常新」之餘,也說明政治與科技和傳媒的緊密關係。納粹德國在傳播科技的成果上崛起,而今日在民主國家中,不少新興民粹型領袖,則是透過網絡崛起,而且透過演算式的用戶追蹤,目標群眾只會更精準。特朗普與「另類右派」結盟,在網絡建構自己的世界,再以Twitter戰法打擊主流傳媒,一如納粹崛起時顛覆傳統主流的文宣策略;即使是台灣政壇,從民進黨的蔡英文到國民黨的韓國瑜,都十分著重網絡造勢,特別是「韓流」,和特朗普的策略,幾乎一脈相傳。

納粹的大數據:「夢想」成真的時代

無論如何,精確的數字管理,確實可以令「好」與「壞」的管治,都變得更有效率。現代政府要收集人民資訊,已不需要依賴打孔卡,而是靠電腦、網絡、智能手機,還有未來的物聯網。不管是私營科技巨擎、國家補貼的國企,乃至政府本身,都不斷建立更大、更實時的人口資料庫,這趨勢是「普世」的,從劍橋分析操弄社交網絡資訊、斯諾登揭露美國政府系統性監控全球、到內地正試行的信用系統,都令活生生的人變成「檔案」。網絡興起前,政府對公民的掌握並沒有如此貼身,但現在每人的檔案時刻被不斷更新,在社交網絡發表的片言隻字、點擊讚好,都會被詳細分析,連接觸到的個人化廣告置入,也是通過對個人的網絡足印進行分析、存檔和歸納。加上生物科技成熟,每個人的檔案將與與生物特徵捆綁,個人要欺瞞系統,幾不可能。

匈牙利狂人總理:紐西蘭兇手一般的意識形態?

紐西蘭恐襲兇手曾環遊世界,在東歐、中歐長時間駐足,在當地吸收到不少極右思想,除了他的兇器刻滿右翼圖騰,他的《大補完計劃》也和上述理論一脈相承,連名字也一樣。那同路人究竟有多少?不知道,但恐怕比想像中多,其中就包括了匈牙利總理奧爾班。奧爾班是近年歐洲風雲人物之一,目前歐盟各國領袖當中,以他的立場最右,對新移民融合的反感也最大。他雖是推翻鐵幕的民主鬥士出身,但成為政客後,信奉威權政治的傾向越來越明顯,通過在選舉中高調訴諸反移民而得到群眾支持,曾公開說《大補完計劃》一類內容,警告當數以百萬計的穆斯林新移民到了歐洲,白人就變成少數族群,而匈牙利需要真正的匈牙利人,所以必須對新移民說不。這樣的立論,和紐西蘭兇手完全一樣。

《潛行浩劫96小時》:俄羅斯潛艇大災難的背後

潛艇爆炸自然令俄羅斯顏面受損,但長遠而言,卻未嘗不是撥亂反正的契機。事發時,普京剛上台不久,並未有今天的強勢,由於他沒有即時離開渡假地方,回到首都指揮大局,受到國內媒體大量批評,也可算是個人面對的第一波危機。《潛行浩劫96小時》本來有普京的角色,但據說製片人擔心電影上映後會終身被俄羅斯情報局監控報復,而把角色刪除。其實普京的危機處理,可謂十分出色:他明白到事故對前線士氣、國民身份認同的打擊後,自此意識到加強PR的重要性,徹底和從前官僚形象劃清界線;更重要的是,事故給了他裏裏外外重組權力的契機。俄羅斯軍隊本來由蘇聯時代的老官僚把持,普京在事故後除了大舉改組軍隊、特別是北海艦隊領導人,國防部長也「被辭職」,接任人是普京親信、非現役軍官伊萬諾夫,打破了蘇俄國防部長是現役軍人的傳統,這些都是普京鞏固權力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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