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下的小民與官僚:史景遷《婦人王氏之死》的當代啟示

本書雖以婦人王氏之死作結,但史景遷的目的不在於替王氏平反,而是透過一個又一個邊緣人的角度,重構康熙初年的社會面貌。面對天災人禍、社會制度和時代巨輪,無論是下位者農民、寡婦,還是上位者的地方官員,都顯得軟弱無力,只能仰賴自己微小的力量,設法求生。這樣的人間悲劇,不但是王氏的命運,也是郯城面臨被淘汰的處境,更是清初常民的社會縮影。號稱盛世的康熙社會尚且如是,亂世又當如何,自然難以想像,對當代也不無啟示。通常傳統評論都嘉許康熙文治武功,數字上國家也欣欣向榮,但社會倫理是否扭曲,人民生活的真正倫理如何,才能釋出哪些數字,卻往往不為主流評論所注視。久而久之,積非成是,直到爆發。其實古今中外強權,論及社會潛規則,莫不如此。

《叫魂》:滿清盛世下的滅妖奇案,與21世紀網絡時代(下)

孔飛力指出,「叫魂」之所以令乾隆正視,除了希望從中整頓官僚,也是因為「叫魂術」包括削取人髮的做法,讓他聯想到滿洲人的剃髮習俗,從中嗅出「反清復明」的謀反氣味,反映最高當局依然對入主中原的合法性底氣不足。正如周星馳改編自金庸小說的電影《鹿鼎記》講述,「反清復明」與「阿彌陀佛」其實也是一樣,不過是一個口號,「叫魂」和「反清」在皇帝眼中,只要有了群眾基礎,也無二致。雖然事件最後因並無確證而不了了之,但大清盛世憑空發生這一波危機,也充份反映社會潛在的矛盾和張力。

《叫魂》:滿清盛世下的滅妖奇案,與21世紀網絡時代(上)

在這種隱藏矛盾與危機、同時也是中央集權的社會環境,生活變得愈來愈困難的平民百姓,很容易變得更自私,由於缺乏制度保障,容易動輒為自己的利益而犧牲他人。在「叫魂」事件中,不少人以為是面對生死攸關的危險,引起他們對自身生存的恐懼,從而令流言迅速蔓延,而且輕易將帶來這些恐懼、不安和危險的責任,歸咎於社會上的非我族類和邊緣群體,也就是今天社會科學術語的「他者」。孔飛力指出,「叫魂」正體現了基層平民的補償心理,在生活困苦中,通過遷怒和迫害邊緣群體,來為自身帶來心理上的補償。

一帶一路前傳:東印度公司為何終結?

在東印度公司的商品中,除了香料、茶葉,影響最大的,莫過於紡織品和棉花。這些來自印度的棉織產品,不但顏色鮮豔,價格也十分便宜,很快就成為歐洲新寵,嚴重影響本土傳統紡織品如毛織品、絲織品的銷量,雖然各國紛紛立法保護,但成果有限。作為另類解決方案,英國商人開始在北美種植棉花,獲得巨大成功,促成了快速、大量製造的需求,珍妮紡織機、水力紡織機、走錠紡織機等紛紛面世,再配合蒸汽機出現,人類終於能應用機械大量生產商品。然而當紡織品不但能自給自足,更可銷售海外,意味東印度公司的的貨物再也不是獨家。今天「一帶一路」鼓勵吸納沿途各國的獨家產品,但這些多少是真正不能取代,而必須通過修橋搭路的基建來發展?還是為了輸出剩餘產能,去找「本土特產」去合理化需求?真相似乎十分明顯。

美國南北戰爭真是「解放黑奴之戰」嗎?

北方因爲經濟發展需要,開始出現大量受聯邦政府規管的銀行;南方的銀行則以地方銀行為主,只針對農業服務。北方呼籲提高關稅,以保障其工業製成品的國內銷路;南方則主張低關稅政策,以免歐洲國家報復,抵制他們的棉花農產品出口。總之,南北雙方經濟矛盾重重,黑奴問題只是「一籃子」問題之一,而且,最初只是旁枝末節。

意大利的分離主義:「薩丁尼亞王國」的今天

表面上,「薩丁尼亞獨立運動」只是笑話。今年8月底,英國《泰晤士報》為一名薩丁尼亞島民刊登訃文,主角是「薩獨」份子梅隆尼(Salvatore Meloni)。 他的「行動」,卻不果是在2005年登上一個薩丁尼亞的離島,自稱「總統」,直至離島業權人投訴,意大利政府才將梅隆尼以擅闖私人土地、破壞樹木等罪名拘捕。梅隆尼不是一開始就是獨立份子,甚至曾參加意大利統一百年活動,只是在活動上感到「大意大利主義者」對地方習俗的不屑,才憤而搞獨立,除了「佔領」,還曾涉嫌策動炸彈襲擊。

土耳其版《走向共和》:重新肯定亡國蘇丹

這位蘇丹1876-1909年在位,是最後一位握有實權的鄂圖曼蘇丹,最終被革命推翻,長期作為負面人物被批判。但近年的土耳其親政府媒體卻鋪天蓋地地宣傳哈米德二世的「偉業」,強調他在鄂圖曼帝國末年,通過威權手腕,試圖力挽狂瀾的愛國努力。

維珍尼亞右翼騷亂:由「戰神」李將軍談起

就是這樣一個神級人物,在今天的自由派看來,依然「政治不正確」:他擁有奴隸,沒有主動廢奴,自然就是「奴隸主」,認同「白人至上種族主義」,「歧視黑人」,因此不應得到任何紀念。用這樣的觀點看歷史,其實林肯也不是第一天就要廢奴,是否也要被批判?

後真相時代始祖:法皇拿破崙三世

拿破崙三世從毫無政治經驗的流亡貴族,躋身法國政壇最高位,憑藉的正是動員人民、尤其是工農階級的能力,傳統精英則是他的頭號打壓對象。留意拿破崙的各種宣傳口號、政治綱領、公投手法,不難發現,他只是利用民眾支持來獨攬大權,而不是推動民主、尊重民意。當時的法國人對此不可能毫不察覺,尤其是拿破崙就任總統後大肆清剿異己、打壓媒體之時。然而,為何最終法國人還是支持他改制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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