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怎樣?文明衝突與香港秩序的重建

香港人的追求,早已由「生存」轉化為「生活」,就是歷史上從來沒有真民主,也一向更重視個人權利、自由主義、社會正義、多元文化、全球倫理等後物質價值觀;仍是以「談飼料」、「談生存」的方式解決問題,不只自欺欺人,還是進一步撕裂社會的手段。問題是認同後者價值觀的,卻是一國框架內的絕對主流,而形勢發展下去,利用舉國體制的價值觀,以泰山壓頂之勢,稀釋香港核心價值,逐步成為指導思想,結果只會把香港變成徹頭徹尾的「文明衝突撕裂社會」範例。政府若選擇繼續深化矛盾,基於香港的開放性和國際性,放在文明衝突論框架下,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的結局,會成為中國能否輕易輸出「中國模式」價值觀到一帶一路、乃至全球的指標,港人心底裏的抵抗,亦可能比地表發生的事情更激烈,將出現無休止的消耗戰,這是任何真心希望避免玉石俱焚的特首和政府,所能承擔的歷史責任嗎?

警察的管理藝術︰由錫克警到2019

要建立優秀的警政系統,從上述多個案例表明,既要有宏觀的國際視野,了解不同種族處理警務工作的特性,也要了解當下社會民情轉變對警隊工作的影響,不會一成不變地以舊方式回應。錫克警「以夷制華」,於是引入第三勢力改善警隊質素;魯警的「以華制華」,卻是平衡外來種群、本地社區與殖民管治的衝突。香港及新加坡的錫克警制度引入、改革以至廢除,背後也涉及不同委員會的調查、研究及管理。今天的特區政府,有勇氣重啟制度改革,開拓警政新風,還是單純一句「影響警隊士氣」、「不會出賣警隊」輕輕帶過,容讓警察繼續成為鬥爭祭品,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國際關係談判經典重溫:古巴導彈危機解密之後

斯特恩的研究同時發現,古巴導彈危機的真正導火線,反而源自美國當時在北約盟國土耳其、意大利部署木星中程導彈,其射程範圍覆蓋莫斯科、列寧格勒,此舉才大大刺激了蘇聯。為了反制美國對其本土的威脅,蘇聯才選擇先發制人,不惜在古巴高調建立導彈基地,目的是挑起美國國內輿論的恐慌,從而逼美國談判蘇聯真正關心的「蘇聯邊境導彈問題」。在公眾眼中,蘇聯最終同意在美國全程監督下拆除在古巴的導彈基地,甘迺迪獲取了古巴導彈危機的壓倒性勝利,民望急升,奠定了冷戰新生代自由陣營領袖的地位。但在歷史學者眼中,蘇聯其實完全達到它的戰略目標,甘迺迪在談判中同意撤出在土耳其、意大利部署的導彈作為回應,只是這是秘密協議,美國公眾當時全然不知,但蘇聯的赫魯曉夫在內部同樣建立了自己的威望。何況甘迺迪保證美國今後不入侵古巴,保障了古巴共產政權的基本安全,卡斯特羅政權才得以存續至今,長期成為拉美的「反美燈塔」,從這角度來看,蘇聯甚至還有額外得著。

中美貿易戰前傳:《全球化的許諾與失落》

戴卓爾夫人在冷戰末年,提出所謂「TINA」概念:「there is no alternatives」,指共產主義陣營的崩潰,反映除了自由主義市場經濟,別無他途。然而IMF坐大十多年後,新興經濟體卻紛紛尋找「alternatives」,中國外交適時以「沒有任何附設前提」為口號,針對發展中國家政府「無需強迫改變就能獲得援助」的慾望,就逐步成為足以和美國體系比併的新金主。當然,正如毛主席教導我們,「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中國提供貸款的「不設附設條件」,只是說不會像IMF那樣干涉政體運作,而不是說不用付利息、不用抵押品,這都是「一帶一路」的基本理念,這裏不贅。

前瞻未來恐怖主義

令人擔心的是,這些技術快速發展,就像基因編程一樣,而且不需要國家級支援。當世界出現了非常方便、廉價、機動性的戰爭工具,即使強權擁有核武,也不能掌控一切,正如大國今天還是會在游擊戰、地面戰焦頭爛額。在這股浪潮中,受益最大的不單是固有霸權、主權國家,而是恐怖份子和極端團體。他們通過黑市、間諜滲透等方法,擁有高端自動化武器,並不困難;未來版本的ISIS,只要掌握上述技術,就會更精準地進行種族、宗教清洗。由於技術總能繞過政治、倫理規範,新一波的未來軍備競賽,既是歷史無法終結的原因,也是國際鬥爭的副產品,何況研發更高端的新科技、新武器,依然是大國博弈的主戰場,沒有國家會願意獨自為科研自我設限。上行下效,恐怖組織又怎能免俗?

歷史終結論2.0:福山的「歷史很久也不會終結論」

福山在《我們的後人類未來》強調,當人類漸漸掌握改造自身的能力,令自己獲得更長的壽命、智力、戰鬥力,自然令人類社會的「基礎原子」(即人類本身)獲得強化,然後這些「原子」組成的社會、組織、經濟、文化、政治等,也早晚會被同一技術傾覆。例如生物技術馬上就會改變戰爭模式,細菌戰、人機互動武器、強化骨骼、神接增強等都會很容易出現,未來我們甚至可能看見通過改動基因製造沒有「感情妨礙」的「士兵人種」,或以大量生產的方式製造廉價士兵,以降低發動地面戰的成本。這令人想到電影《22世統殺人網絡》,就出現了主角可以在程式世界「下載」功夫大全、直昇機操作方法等技術,即各種兵法、軍事學甚至臨場反應,都可以現成下載和大量散佈,學習成本減到近乎零。這些還只是生物科技的範疇,如果加上AI、雲數據等,整個未來革命,更一發不可收拾。

「門戶開放政策」的以古知今

然而海約翰和特朗普的「門戶開放」,卻也不是沒有可直接參考之處。只要特朗普能通過貿易戰,改變中國外貿政策,受惠的就不只是美國,列強同樣會感到其利。雖然中國希望拉攏德國、加拿大等結成聯盟,反擊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但權衡輕重下,這些美國傳統盟國就是再不滿特朗普妄自尊大,也不會感情用事:只要能改變中國市場結構,他們同樣會是贏家。海約翰依靠「門戶開放政策」,除了避免浪費美國國力在中國戰場,也得到歐洲列強視之為「和平中介人」,老羅斯福獲諾貝爾和平獎除了因為調停日俄戰爭有功,其實也是嘉許當時美國在世界舞台扮演的宏觀角色,而協助美國弘揚這角色的舞台,卻是中國。

冷戰2.0?

既然雙方都沒有普世性道德高地,自然只能動員國內的民族主義,作為國際資源競逐的底氣。這種模式根本不是「冷戰2.0」,甚至不像19世紀末歐洲列強的勢力平衡格局,而是在全球化相互依賴前提下,每一個強國都要滿足本國民族主義、謀取最大利益的原始競逐。而各國的遊戲規則,也包括了儘量騎劫國際規範為己用,所以這也是國家利益和國際機制的多重角力。這樣的競爭,在未來數年會越來越白熱化、越來越殘酷,但結構上並不能簡單說成是「冷戰」,卻可斷言。

貿易戰史前史:晚清的貨幣戰爭

16世紀前,中國一直以銅作為通用貨幣的來源,直到明代以降,銅礦產量停頓,歐洲人航海通商帶來的白銀,正好填補這空缺,自此銀成為中國的主要貨幣,與銅錢並用,是為「銀銅制」。歐洲諸國早年遠渡重洋來到中國,大量購買茶葉、絲綢、瓷器等商品,中西貿易長期呈現順差,造成中國的白銀黃金時代。在18世紀短短一百年間,歐洲輸入中國白銀足足四十八噸,相當於兩千兩百萬銀圓。直到1790年起,這趨勢才開始逆轉:主流政治正確論述,自然歸因於英國東印度公司向中國大量傾銷鴉片,抽走大量白銀,這自然是事實的一部份;但其實更結構性的原因,在於歐洲工業革命後,有了大量製造紡織品的能力,中國絲綢不再佔有優勢,而且英國的印度殖民地亦成功栽培出阿薩姆紅茶,茶葉市場也不再由中國獨佔。結果中國對外貿易順差不斷縮小,最終變成嚴重逆差。

中美新冷戰前夕,重溫「霸權過渡論」

一個國家握有強大軍事力量,並對外進行擴張,固然是因為其經濟發展達至相當程度,但當一個國家的軍事力量,擴展至其經濟實力無法承擔,就會陷入「軍事過度擴張」或「帝國過度擴張」(Imperial overstretch),由此走向衰微,因此大國必須維持經濟實力和軍實力量之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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