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訪問什麼人:人能把我們怎樣呢?

和May不同,我是和理非。在這場運動裏我參加過遊行及集會共23次。由6月9日到現在為止,我發覺遊行及集會一次比一次危險,我的壓力也一次比一次大。記得10月1日早上我穿著黑衣走在街上時,別人眼光給我的壓力及自己給自己的壓力都令我透不過氣來!我突然感到自己非常討厭香港,不想再在這裏住下去!在這高壓,連穿衣,說話也沒有丁點自由的社會居住,實在令我痛苦萬分。May,與你一樣,我看不到香港有將來,但我深信充滿公義的主必幫助我們,「人能把我們怎麼樣呢?」(詩篇118:6)。

「時代革命」:工業革命4.0 與「真.香港」的未來

以上新時代的徵兆只是剛開始,重點是減低傳統壟斷性中介的不可取代性,釋放每人昔日被忽略的潛能,減低地域之間的流通限制,這本來就是全球大勢所趨。政府、傳統學校、商場、工會、媒體等,已經受到大時代的挑戰,北京與特區政府的回應,卻是加強影響這些被取代中的舊中介,結果很可能加速工業革命4.0這「時代革命」的成熟來臨,令新一代更快減低對包括政府在內的傳統中介的依賴,構建一個可望可即的全球網絡。到了也許十年後出現的6G時代,那時候的香港人可能已結成幾個地方的共生網絡,互相像是《Kingsman》那樣天涯若比鄰的開會和日常生活,建構一個能自給自足、相互支援的經濟鏈,而這套生活模式只要銜接全球,基本上就海闊天空,充滿無窮想像空間。因為這場運動,香港人對工業革命4.0技術的創意使用,已經令全球後來者刮目相看,這種能力並非任何學校、政府培訓所能催生的。再回看政府依然以數十年前的案例為藍本搭建新大台,望向被稱為發夢的新一代,不得不慨嘆:君非在夢中,林鄭乃在夢中耳。

新加坡反對黨領袖吳明盛:香港做到的,新加坡做不到。

「新加坡模式」和「香港模式」一樣,都是不能複製的,涉及複雜的地緣政治角力、金融體系運作,還有處理民情的不同智慧。新加坡反對黨一直存在,而且理論上有取而代之的可能,正是李光耀高明之處:一方面,強調新加坡四週的不穩定,去把「穩定」變成新加坡朝野的核心價值;另一方面,讓民意也得到制度上的有效抒發,維持執政黨自我完善的動力與需求,例如年前補選喪失了議席,人民行動黨就立刻「回應訴求」,大幅度改變了新移民政策,這種穩定背後的靈活性,正是香港特區政府缺乏的。假如世上有威權與民主作為光譜的兩極,香港現在是缺乏兩者的好處,既沒有威權的效率、也沒有民主的認受,卻出現了兩者的弊端,這和既有效率、又有全民參與的新加坡模式恰恰相反,這也說明了何以兩地民情越來越落差。吳明盛身為新加坡反對派領袖,對上述模式自然心中有數,但依然願意承擔反對派的角色,因為到了最後,他們都有很強的新加坡人認同。但此刻香港,當近年民調越來越顯示,「中國人」和「香港人」的身份認同越趨切割,似乎連新加坡這種各派最後大和解的空間也逐漸失去,社會矛盾種種Root Cause又被按下不表,吳明盛對香港前景的憂慮,何嘗不是我們的憂慮?

It’s not the economy stupid 特區對話平台vs.後黃背心法國

香港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城市,各方利益糾纏不清,應爆未爆的炸彈俯拾即是,現屆已經失去一切執政權威的政府,真的行有餘力繼續攬炒?說這麼多,方向很清晰:希望政府正視root cause,不要再浪費時間、自欺欺人。現在的KPI不是下個月社會有沒有人衝閘,而是怎樣令香港十年後依然充滿榮光,不會因為說一句「願榮光歸香港」就要大興文字獄,面對現實吧,it’s NOT the economy, stupid。

最後的貴族:日本學運過來人看今日香港

作為名門之後,容教授的同齡人大多是上一代的「藍絲」,即比較保守的一群,也很難諒解年青人,想不到她也面對香港此刻共同面對的大撕裂。「我回來見過當年真光中學的同班同學,我想如果要不吵架的話,就要避開現在這個話題,和家人也如是。可能我們這個年代是社會的受益者,所以他們不覺得現在政府有甚麼不好。雖然我變了,但始終站在示威者那一邊,雞蛋和石牆之間,我寧願做雞蛋。」有甚麼方式可以令前輩們理解一下,他們今日的收成是環境做成,並不代表他們本身很厲害?「如果他們肯聽意見、肯分析、肯讀別人寫的東西的話,應該會明白,但很不幸我們這個年代的人都這樣想:我用得著聽你說話嗎?說來,我和自己的家人也開始反目,例如我也退出了一個群組,因為實在受不了親弟弟傳來那些抹黑的fake news。」說起來,她在Facebook很敢言,笑問她會否擔心在大陸開有人「篤灰」,想不到曾獲邀加入統戰架構的她很認真的說:「我想我不應該再到大陸了。現在便是處於白色恐怖這個環境,譬如你看國泰事件,真切地感受到什麼是『免於恐懼的自由』。我在日本大學任教時,曾經被大陸學生警告過,那是匿名信,塞進我抽屜。」從她曾經滄海的人生故事,很能體現到香港人根深蒂固的憂慮是甚麼,當林鄭月娥不斷強調「初心」,不同研究者卻都看見埋藏在制度深處的root cause。由當年對新中國無限崇拜的左翼貴族少女,到今天深深同情香港青年的日本大學副校長,由容教授口中說出「免於恐懼的自由」,才教人百感交集。

烏克蘭與香港的距離:「一切回復平靜」?

我們自然不希望香港變成東烏克蘭。但和烏克蘭一樣,香港同樣處於文明衝突的斷層,早已是一個撕裂區。特區政府明知如此,究竟月來的行為是令香港烏克蘭化,還是反其道而行?警察的每日記者招待會,例如對雷射筆的指控,究竟是製造事實,還是另類事實?少女中槍致盲,警方不認為是自己所為,但起碼說是調查中;內地官媒第一時間卻咬定槍傷來是示威者本身,作為負責任的政府,特區駐京辦為何對訊息戰不聞不問、不主動闢謠以減低中港矛盾?面對種種疑似境外武力的質疑,特區政府何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以正視聽,還警方和本地「社團」一個清白?把政治問題訴諸鎮壓、轉嫁給土地問題,是不可能奏效的,否則人人有屋住的東歐鐵幕政府,根本不會倒台。假如不對症下藥,香港和烏克蘭的距離只是那麼遠、這麼近,各位曾到過烏克蘭的朋友,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一切只是預演:美國《香港民主和人權法案》的前世今生

過去3個月,香港的「一國兩制」從2.0究極進化為3.0,警察行徑令真正的香港人覺得完全陌生、黑社會橫行、司法機關接受三權合作、國泰機司因為政治立場被秋後算賬,每一個案例,都可能成為《法案》的延伸涵蓋內容。未來數月的審議過程會否再出新案例,例如區議會選舉候選人的被選舉權問題,或再為《香港民主和人權法案》內容多添變數。香港人從來克制,如無必要也不愛訴諸「外國勢力」,但當特區政府連一個獨立調查委員會也拒絕成立,也沒有從「一國兩制3.0」撥亂反正的徵兆,眼見香港核心價值逐漸崩壞,令美國這條法案被民間相當多人寄予厚望,香港人無助到哪個地步,可見一斑,一慟。

當「一國兩制2.0」已究極進化為「一國兩制3.0」:「動議撤回」,又如何?

但假如特區政府根本不打算處理這些問題,或根本不被賦予處理這些問題的空間,「一國兩制3.0」就是fait accompli。對2.5的不滿已引來如此反應,3.0又會如何?政府朋友認為不要「得寸進尺、得隴望蜀」,但究竟這形容詞的subject,是哪方?假如政府昨天的姿態,在三個月前,即「一國兩制3.0」出現前搶先一步,運動早已「壽終正寢」;但到了今天,依然不承認root cause的根本,更悲慘的結局,豈非還在後頭?斗轉星移,放眼不羨永恒星體、悠悠沉睡終古之眾,在上位者空自等待果陀,何異活於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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