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怎樣?文明衝突與香港秩序的重建

香港人的追求,早已由「生存」轉化為「生活」,就是歷史上從來沒有真民主,也一向更重視個人權利、自由主義、社會正義、多元文化、全球倫理等後物質價值觀;仍是以「談飼料」、「談生存」的方式解決問題,不只自欺欺人,還是進一步撕裂社會的手段。問題是認同後者價值觀的,卻是一國框架內的絕對主流,而形勢發展下去,利用舉國體制的價值觀,以泰山壓頂之勢,稀釋香港核心價值,逐步成為指導思想,結果只會把香港變成徹頭徹尾的「文明衝突撕裂社會」範例。政府若選擇繼續深化矛盾,基於香港的開放性和國際性,放在文明衝突論框架下,香港這個國際金融中心的結局,會成為中國能否輕易輸出「中國模式」價值觀到一帶一路、乃至全球的指標,港人心底裏的抵抗,亦可能比地表發生的事情更激烈,將出現無休止的消耗戰,這是任何真心希望避免玉石俱焚的特首和政府,所能承擔的歷史責任嗎?

民主化的撤退:歡迎來到全球威權年代

說到底,這些都是全球化的濫觴。哈佛大學教授Dani Rodrik 的著作《全球化悖論:民主於世界經濟的未來》指出,過去十數年中以歐美國家為主導,旨在打破各國界限、實現國際經貿、人口、社會高度融合的「超全球化」(hyper-globalization) ,實質上是無法與國家民主政治並存的:前者要求的政策,無可避免地更有利於跨國資本與精英,但對那些久居本土、無力塑造全球化格局的人而言,他們的政治授權、利益訴求與社會身份認同,都在不斷被政府忽略。在他們眼中,所謂全球化的政治現實不是「真.民主」,而是「別人的民主」。當近年反全球化浪潮席捲歐美,各發達國家社會政治生態也顯著兩極化,全球化中既得利益者與「被遺忘者」對立尖銳,民主為不同社群凝聚共識的能力,就不再存在。

由阿蘇神社重建談起

對絕大多數日本民眾而言,參拜神社無關乎國家、政治,卻是對千年傳統文化、身份認同的尊重,此所以雖然日本人也許並沒有多少宗教性,亨廷頓還是將之視為「神道國家」,並以此確立日本人非西方、非中華的身份認同。

恐襲熱潮回看「文明衝突論」:從陶傑與梁文道的「民族性」論爭談起

然而,全球化時代最重要的新特徵之一,就是知識下放和普及化。學界從前多少能壟斷知識傳播的途徑,因此是否符合學術規範變得很重要。但今天任何人都能較容易接觸任何資訊、乃至近年大行其道的「大數據」,民間提出不完全符合傳統學術規範、卻可能更能捕捉大趨勢的理論框架,可能性正越來越大。在20世紀,學術界的規範化是一件大事,促進了知識進一步整合和傳播,但在21世紀,學術界的高度規範化,卻很可能成為社會科學知識繼續創新和傳播的障礙,這是象牙塔中人應該自省的。

越南反華騷亂:亨廷頓預言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根據亨廷頓的理論框架,中國和美國處於不同文明圈,並在東海、南海一帶有難以調解的利益衝突,兩國在亞太地區的國力又此消彼長,只要有突發事故,全方位戰爭就可能出現。他預言中國大陸會與台灣統一,駐日美軍數目也會大為減少,美國聯防只能在東南亞部署,並拉攏軍力強大的越南為盟友。當中國對自身實力有充份信心,就會宣佈把整個南海納入勢力範圍,並強化對南海島嶼的主權控制。首當其衝的越南因為有美國撐腰,不惜抵抗登島部隊,結果和中國爆發全面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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