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前傳:《全球化的許諾與失落》

戴卓爾夫人在冷戰末年,提出所謂「TINA」概念:「there is no alternatives」,指共產主義陣營的崩潰,反映除了自由主義市場經濟,別無他途。然而IMF坐大十多年後,新興經濟體卻紛紛尋找「alternatives」,中國外交適時以「沒有任何附設前提」為口號,針對發展中國家政府「無需強迫改變就能獲得援助」的慾望,就逐步成為足以和美國體系比併的新金主。當然,正如毛主席教導我們,「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中國提供貸款的「不設附設條件」,只是說不會像IMF那樣干涉政體運作,而不是說不用付利息、不用抵押品,這都是「一帶一路」的基本理念,這裏不贅。

成為亞運項目之後:電競對未來國際關係的影響

近年反全球化運動此起彼落,各地都有大張旗鼓的民族主義、本土主義者,有趣的是在電競世界,對全球化的信仰,卻相對堅挺。遊走於世界各國的遊戲主播、評述、隊伍,對各國玩家的文化和偏好有相當了解,也會了解國家之間的愛恨情結,這樣的薰陶,未必差過只靠書本和讀報「培育國際視野」。例如不少人在遊戲中發現若干台灣玩家討厭南韓玩家,可以翻開兩者同為「四小龍」的歷史和心結;在去年雅加達亞運的電競項目,中國力壓南韓得首名,也有媒體從綜合國力角度分析之。但說到底,在這個社群裡,國籍未必是最重要的身份認同,玩家的認同首先是圍繞同一款遊戲,因此遊戲社群也是實現了某種全球化。就像編程語言將是未來的世界語言,電競語言,亦何嘗不是?不過在電競世界,戰爭、陰謀、殺戮確為平常事,一旦玩家習慣了虛擬實體結合,會否令未來主導五角大廈、各國軍隊的新生代領導人改變世界觀,亦不無可能。特朗普的世界觀和傳統精英大相逕庭,卻和無數網民一脈相承,一旦電競冠軍成為二十年後的美國總統,屆時可能就不只是退出中程核導彈條約那麼簡單了。

東印度公司與「一帶一路」

羽田正分析上述錯綜複雜的歷史期間,特別強調整個歐亞政局如何被歐洲各國這些「東印度公司」連成一氣,東亞貿易秩序、乃至政治秩序又如何從中確立。歐洲各國在印度洋暢行無阻,主因是印度洋、東南亞一帶,傳統上是所謂「經濟之海」,當地沿海政權對控制海洋的興趣並不大,只關心如何在這片海域從事貿易活動。無論是阿拉伯人、印度人、東南亞人、中國人、乃至後來居上的歐洲人,只要繳納足夠的貨物稅、港口稅,在當地出出入入,在港口建立根據地,本土政權都不會有太大意見。對印度洋海域國家而言,海洋屬於生計,並非政治角力場,以為歐洲人充其量不過是諸多商業競爭者之一;即使日後歐洲國家以武力為後盾,奪取了一些港口的控制權,當地人仍可透過其他小港口、甚至陸路進行貿易,依然未對政權構成根本影響。到了最後,圖窮匕見,自然為時已晚。今天印度洋諸國若干評論員以「一帶一路」和東印度公司相提並論,未嘗不是對自身歷史對「經濟之海」的教訓有深刻反思而成。

濱下武志的「朝貢貿易體系理論」:中國主導的全球化時代

從朝貢體系(形式)到亞洲經濟圈(實質)可見,近代亞洲文化、國際秩序並非西方學者所謂停滯不前,反而自成體系。西歐諸國進入亞洲時,也必須遵守成朝貢體系的遊戲規則:起初它們透過朝貢貿易,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向中國輸入各種物產,換取中國特產品,如茶葉、生絲、瓷器等,運回歐洲牟取暴利;十九世紀後,歐洲商人為了獲得更大利益,開始在遠東設立殖民地,一方面自己生產歐洲所需物資,如茶葉、錫礦、橡膠等,一方面也將這些殖民地當作連結亞洲市場與西方市場的轉運站、貨物集散地、金融服務中心。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殖民地早一步獲得工業化與現代化建設的機會,像是新加坡、香港,也就是「英式一帶一路」的雛形。

Glocalization:格魯吉亞湯包與小籠包

格魯吉亞在一般華人心目中可能默默無聞,但作為完全倒向西方、更曾和俄羅斯開戰的前蘇聯國家,它一直是國際關係熱點。近年格魯吉亞也漸漸被港人認識,主因自然不是國際關係,而是當地積極向全球推介號稱有八千年歷史、售賣盛在特色陶罐內的葡萄酒,令不少國際美食節都開始出現格魯吉亞攤檔。筆者年前曾到格魯吉亞,對格魯吉亞湯包「khinkali」的印象反而更深,因為這可謂學者David Held演繹的第一代全球化:「稀薄全球化時代」(Thin Globalization)的典型產品。

高錕的世界主義,與我們的未來

「我對每一個國家,每一個種族的感情是也不多的。大概是因為我接觸的人太多,我是以人為主,不是以國家或種族為主。我住在那裡是因為,在那個地方我可以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在哪裡,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太重要的一點。」

法國大選的全球啟示:當「全球派Vs本土派」取代「左Vs右」

傳統「社會公平優先」的左翼Vs「效率自由至上」的右翼,已經被打破、重構,取而代之的,正是以勒龐為代表的「本土化民族主義」,和以馬克龍為代表的「全球化自由主義」的對峙。勒龐以極右身份崛起,除了因為部份法國人對本土利益受損、身份認同受衝擊感到不安,更因為法國經濟發展不濟,貧富差距嚴重,而這些「階級鐵票」,分別流向極左和極右,卻是殊途同歸。

國際關係新主角:網絡、城市,與中國國際經貿發展

Khanna的基本思想是:現今世界國與國的競爭,已非昔日不同意識形態與政經體系之間的競爭,而是在同一世界體系之內的競爭。在這樣的競爭下,國家戰略重點已由昔日的領土爭奪,轉為競逐網絡與供應鏈、增加匯聚與影響全球各類人才、資本、數據、商品等流動的能力。換言之,在21世紀,人類社會的組織基礎,已非國界與主權,而是供應鏈與世界網絡聯繫(connectivity)。《金融時報》去年四月文章〈什麽是國力強大的關鍵? 〉,也提出了同樣的觀點,其中一段這樣寫道:「咨詢公司麥肯錫(McKinsey)表示,全球商品、服務、資金、人員和數據流動在決定國家、公司和個人的命運方面“扮演著越來越大的角色”。麥肯錫在其“聯系度”指數中對這些因素進行了衡量。“孤立就會落後”。處於全球航運和資金流動核心的小型開放經濟體新加坡名列榜首,荷蘭、美國、德國、愛爾蘭和英國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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