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西蘭恐怖襲擊與「meme世代」

在另類右派抗擊主流的過程中,迷因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們愛用玩世不恭的語氣,嘲諷傳統精英的理想,以短小精幹的迷因自居人民大眾,與知識份子、習慣長篇大論的自由派針鋒相對,這文化迅速在世界各地被仿效,包括香港網絡世界。另類右派發展出盤據網絡和製作迷因的習俗,因為不少人難以進入主流,背後也有邊緣被壓迫小眾抗擊主流的自我期許:自由派控制了政壇、傳媒、學院以及大小國際組織,網絡就成為他們打擊「腐敗精英」的唯一方法。

網絡時代的基督城槍手:Facebook直播的年代

「恐怖主義」在不同時代、語境有不同定義,但引起注意與散播恐怖總是共同特徵,兇手都希望打一場影響大眾意識的心戰。社交媒體興盛之前,主流傳媒形成了建制精英的審查機制,大眾與連環殺手、恐怖主義者的第一手材料之間,存在無形的審查之牆,也有明顯的時間差,因此要造成大規模恐慌的人,需要造成大規模傷亡,主流媒體才不得不報導,門檻不低。但社交媒體移除了中介,恐怖主義者與他的「目標受眾」基本上能直接溝通,毫無阻隔,即使這次直播「只」殺一人,其實也會引起震撼,那同樣不是主流精英所能防微杜漸的。

紐西蘭恐怖襲擊:虛擬世界實體化的警號

昔日虛擬、實體世界之間,始終還有區隔,不少沉迷陰謀論、外星人、骷顱會一類故事的宅男,回到現實世界就變回常人,他們自己也知道這些興趣只是「Cult」,難登大雅之堂,有三五知己在討論區調侃一下,作為現實生活的調劑,如願已足。但互聯網到了今天的3.0、4.0時代,開始引入越來越緊密的演算法,像Growth Hacking,讓用戶的一切動作、喜好都被大數據記錄,然後每人都只會看到和自己喜好相關的內容,與其他世界的距離越來越遠,加上同溫層的圍爐取暖效應,令用戶再沒有身為「小眾」的自卑感,反而通過批評主流媒體、建制和一切,逐漸強化了自己的身份認同。

特朗普時代的奧斯卡:《臥底天王》與極端主義

但這是否代表白人激進主義比黑人激進主義更恐怖?似乎也不是。《臥底天王》是一部喜劇,目的就是要通過看似兒戲的情節,訴說任何形式的激進主義,都以差不多的非理性思想主導,關鍵是誰來領導。黑豹黨逐漸瓦解,因為他們的領袖逐步被主流消化;3K黨居於社會邊陲,但領袖同樣擁有陽光下的名譽地位。這些「激進」領袖其實都失去了「勇武抗爭」的勇氣,因為代價太大,自己其實對當前的既得利益已經滿足,自然也沒有付諸行動的誘因,一切激進言論只是打嘴炮。反而是那些基層支持者,往往容易對幼稚文宣信以為真,電影最「激」的黑人和白人,都是邊緣人當中的邊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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