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CNN的「神劇」:《粵劇特朗普》的國際觀

口中說鬥爭、行動上卻渴望和氣生財,這樣矛盾的思維,正是普羅大眾所共有。李居明相信此劇能登陸紐約百老匯,除了因為劇情充滿東方主義想像:文革、忠字舞、江青和洋涇濱英語,還因為特朗普的支持者,也是這樣思考的。美國另類右派Infowar等那些陰謀論網站,天天都是「美國大白人主義傳統文化」與外星人、飛碟、骷顱會、第三次世界大戰等crossover,指導思想表面是鬥爭、實際上卻是利己主義,和《粵劇特朗普》的價值觀,豈非異曲同工?

特朗普時代,重探列根的「星球大戰」計劃

換句話說,列根是真心希望一勞永逸的靠高科技戰勝蘇聯的軍事威脅,不過與此同時,星球大戰有份拖垮蘇聯資源,卻也是客觀事實。聯合國裁軍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普迪維格 (Pavel Podvig)發現,蘇聯在星戰強勢推行的1983-85年,先後進行Kontakt、D-20、SK-1000等計劃,作為針對星戰、強化自身反衛星武器和導彈防禦能力的回應,間接了蘇聯領導層的主戰派得勢,但國內形勢卻開始嚴峻。戈爾巴喬夫上台後改開放改革,急於和美國進行裁減核武協商,部份也是對此回應。究竟特朗普提出建立「太空軍隊」純粹是要設定議題,讓中國等對手虛耗資源,還是真正要進行太空軍備競賽?參考列根的經驗,可能這卻根本是一個偽命題,因為兩者是沒有衝突的。

美朝峰會2.0:出了甚麼錯?

有甚麼屬於這範疇?舉例,也許是美國提出棄核時,指名要關閉北韓某沒有公開的核武試驗場,但金正恩沒有想到美國知道那試驗場的存在,開會前卻對同僚說那不是談判範圍,要是承諾了,回國就下不了台,於是唯有堅持要美國「完全」撤銷制裁,去為自己爭取時間理順內部問題。至於擅長談判的特朗普,卻可能是因為國內敵對媒體已掌握了政府的北韓情報,要是自己高高興興宣佈達成「協議」,回國卻被「fake news」披露一切是騙局,間接佐證了前律師震撼性爆料證明自己是「騙子」,那只會得不償失。

《為副不仁》的切尼Vs特朗普

切尼的濫權,有其特定理論基礎和時代背景,他步入政壇時是越戰年代,近距離目睹總統和行政機關的權威因為反戰運動和水門事件而急劇下降,政府也失去昔日應有的龐大能量(其實以往的美國總統頗有相當獨裁的),深感有責任撥亂反正。所謂「行政一體論」,就是強調總統作為行政領袖理應不受制衡地主導行政,才能發揮美國憲法賦予的職能。這樣的信念,令他產生了「釋法」的強烈慾望,也以9/11後壯大了的行政權力為榮。無論其他人認同與否,「切尼革命」假如延續下去,客觀效果就是令行政機關重新壯大,而不是他個人成為獨裁者。特朗普愛獨裁,卻沒有嘗試令體制出現改變,只在意自己這一任能有多少權力使用;切尼看不起特朗普,也是意料中事。

特朗普的挑戰者:印第安人還好嗎?

不少特朗普極端支持者主張「白人至上」,雖然針對的主要是非裔美國人、拉丁裔人,但印第安人也未能倖免。在剛過去的中期選舉,北達科他州發生了疑似阻撓印第安人投票事件,在選舉前三週改變選民登記政策,要求選民證上必須印有確實地址,但領地的印第安人一直沒有地址概念。雖然在各方協助下,大部份印第安人都能更新選民證,多個印第安人聚居地更創投票數字新高,但上述措施,已被質疑是共和黨阻止一直支持民主黨的印第安人投票的小動作。華倫參選,無可避免令印第安議題浮上水面,對印第安群組是福是禍,殊難定論。

移民政策的背後:美國是一個「國家」嗎?

至於所謂「低端移民」,或許和本土基層構成一定競爭,但在其他方面也帶來大量好處。即使不談百年前黑奴承擔的勞動力角色,現在的網絡經濟講求人口紅利,要維繫一個持續增長、又不像日本般老化的人口大國,不得不靠新移民來補足;要把多元文化吸納進自身經濟體系,更必須依靠來自各地的新移民。不少本土主義者視「多元文化」為洪水猛獸,然而美國的大熔爐是世界各地最成功融合多元文化的實驗,無論是非洲、拉美、印度還是日本文化,都已經被融入美國體系,再變成美國推廣「美式全球化」的工具,否則單靠白人文化要在新時代壟斷全球,完全不可能。管理美國,畢竟不同管理一間公司,可以單純以數目字計算盈虧,否則世界各國都由核數師管理,就可以了。

後真相時代教室:刻意錯誤的藝術

假如我們還是覺得這策略很遙遠,只要看回自己的社交媒體,也能明白一二。根據演算法,一個帖子得到越多回應,就越容易被其他人看見,但要吸引一般網民留言的內容,很難不是情緒主導,結果哪怕是大量負評,在演算式下,也是「否定的肯定」,屬於炒熱議題所必須。政客現在為了設定議題,根本不會提出四平八穩、具可操作性的建議,只會思考sound bite怎樣適應演算式,去吸引支持者和反對者回應。與此同理,一篇文章假如有錯別字,能吸引網民當「認字特警」,在演算式下,那也是令議題炒熱的方式之一。究竟甚麼是「對錯」、甚麼是「真相」,在這個世代,早已變得模糊了。

「門戶開放政策」的以古知今

然而海約翰和特朗普的「門戶開放」,卻也不是沒有可直接參考之處。只要特朗普能通過貿易戰,改變中國外貿政策,受惠的就不只是美國,列強同樣會感到其利。雖然中國希望拉攏德國、加拿大等結成聯盟,反擊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但權衡輕重下,這些美國傳統盟國就是再不滿特朗普妄自尊大,也不會感情用事:只要能改變中國市場結構,他們同樣會是贏家。海約翰依靠「門戶開放政策」,除了避免浪費美國國力在中國戰場,也得到歐洲列強視之為「和平中介人」,老羅斯福獲諾貝爾和平獎除了因為調停日俄戰爭有功,其實也是嘉許當時美國在世界舞台扮演的宏觀角色,而協助美國弘揚這角色的舞台,卻是中國。

特朗普伊拉克聖誕勞軍的權謀

對特朗普而言,此刻他的最大目標,自然不是在敘利亞是否撤軍、更不會是有沒有對敘利亞庫爾德人背叛,而是他自己兩年後能否連任。從近來的人事調整可見,他佈局的唯一基準,就是團隊會否現在開始就配合他打2020年選戰,而不是有甚麼治國理念。所以他身在伊拉克時,卻用了不少篇幅談論美國政府停擺、國會不通過修築墨西哥圍牆撥款一事,這和自敘利亞、阿富汗撤軍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卻是特朗普「綁架民意」的策略之一:只要他證明了撤軍的決定獲得主流民意支持,政府民望得以提升,用來和國會議員討價還價的籌碼也會增加。在未來兩年,種種以民望為目標的內外政策還會層出不窮,對全球領袖和美國國內政客而言實在太難觸摸,對這位非常總統,也難免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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