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政策的背後:美國是一個「國家」嗎?

至於所謂「低端移民」,或許和本土基層構成一定競爭,但在其他方面也帶來大量好處。即使不談百年前黑奴承擔的勞動力角色,現在的網絡經濟講求人口紅利,要維繫一個持續增長、又不像日本般老化的人口大國,不得不靠新移民來補足;要把多元文化吸納進自身經濟體系,更必須依靠來自各地的新移民。不少本土主義者視「多元文化」為洪水猛獸,然而美國的大熔爐是世界各地最成功融合多元文化的實驗,無論是非洲、拉美、印度還是日本文化,都已經被融入美國體系,再變成美國推廣「美式全球化」的工具,否則單靠白人文化要在新時代壟斷全球,完全不可能。管理美國,畢竟不同管理一間公司,可以單純以數目字計算盈虧,否則世界各國都由核數師管理,就可以了。

「門戶開放政策」的以古知今

然而海約翰和特朗普的「門戶開放」,卻也不是沒有可直接參考之處。只要特朗普能通過貿易戰,改變中國外貿政策,受惠的就不只是美國,列強同樣會感到其利。雖然中國希望拉攏德國、加拿大等結成聯盟,反擊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但權衡輕重下,這些美國傳統盟國就是再不滿特朗普妄自尊大,也不會感情用事:只要能改變中國市場結構,他們同樣會是贏家。海約翰依靠「門戶開放政策」,除了避免浪費美國國力在中國戰場,也得到歐洲列強視之為「和平中介人」,老羅斯福獲諾貝爾和平獎除了因為調停日俄戰爭有功,其實也是嘉許當時美國在世界舞台扮演的宏觀角色,而協助美國弘揚這角色的舞台,卻是中國。

特朗普伊拉克聖誕勞軍的權謀

對特朗普而言,此刻他的最大目標,自然不是在敘利亞是否撤軍、更不會是有沒有對敘利亞庫爾德人背叛,而是他自己兩年後能否連任。從近來的人事調整可見,他佈局的唯一基準,就是團隊會否現在開始就配合他打2020年選戰,而不是有甚麼治國理念。所以他身在伊拉克時,卻用了不少篇幅談論美國政府停擺、國會不通過修築墨西哥圍牆撥款一事,這和自敘利亞、阿富汗撤軍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卻是特朗普「綁架民意」的策略之一:只要他證明了撤軍的決定獲得主流民意支持,政府民望得以提升,用來和國會議員討價還價的籌碼也會增加。在未來兩年,種種以民望為目標的內外政策還會層出不窮,對全球領袖和美國國內政客而言實在太難觸摸,對這位非常總統,也難免又愛又恨。

冷戰2.0?

既然雙方都沒有普世性道德高地,自然只能動員國內的民族主義,作為國際資源競逐的底氣。這種模式根本不是「冷戰2.0」,甚至不像19世紀末歐洲列強的勢力平衡格局,而是在全球化相互依賴前提下,每一個強國都要滿足本國民族主義、謀取最大利益的原始競逐。而各國的遊戲規則,也包括了儘量騎劫國際規範為己用,所以這也是國家利益和國際機制的多重角力。這樣的競爭,在未來數年會越來越白熱化、越來越殘酷,但結構上並不能簡單說成是「冷戰」,卻可斷言。

特朗普的墨西哥牌

在不同年代,美國政府對拉丁裔有不同看待,有時歸類為白人,有時則與「美國白人」區分,重點是他們的工資,與其他「美國白人」相比依然有一段距離,學歷和社會地位也較低,而由於宗教和傳統,人口膨脹卻十分迅速,漸漸在美國形成一個個「拉丁貧民窟」,又往往與毒品拉上關係。近來更有號稱Caravan的大型拉丁裔移民團,從拉美各國匯聚民眾,浩浩蕩蕩通過墨西哥,衝擊美國邊境,內裏也包括毒販控制的人蛇集團。特朗普強調打擊非法移民,通常從治安角度宣傳,對其支持者而言,自有其說服力。

中美貿易戰與「人民幣油元」(上)

換句話說,「石油美元」的出現,並非完全是精心部署的,而是因應地緣政治推演、和國際關係形勢發展而逐步形成的。《福布斯》自由撰稿人布洛克 (Douglas Bulloch) 認為,所謂「石油美元」衍生出的「美元霸權」只是一個神話,誇大了美元對全球經濟的控制能力,而這地位並非無可取代的。只是要尋找美元替代品的代價太大,一來它不容易剎那間出現,二來主流貨幣的過渡期必然帶來全球金融不穩定,而今天全球經濟相互依賴甚深,任何國家都不敢造次。何況隨著新能源興起,石油也不再具備七十年代那一言九鼎的份量,假如單是重複「石油美元」的歷史,即時能照辦煮碗,效果也不可同日而語。

當Tesla到中國設廠

特朗普對這類行為,自然十分不滿。他一直聲稱為了維護國家利益,要用盡方法限制高科技投術流出,以免中國竊取美國技術;北京提出的「中國製造2025」進一步觸動美國,擔心這是大量盜取美國技術的掩飾。其實Musk近來也麻煩多多,例如因為私有化Tesla與股東意見相佐,NASA又因Musk在深夜節目吸食大麻而對SpaceX展開品格調查,陰謀論一點,假如對家有部署,說不定Musk有一天會像Steve Jobs一樣,被踢出自己創立的公司。但假如這類非常舉措依然天馬行空,美國政府能做的著實不多,這也反映了在全球化時代,國家雖然擁有主權,卻控制不了大企業,貿易戰的瓶頸,也在於此。

「巴西特朗普」之後:「國際特朗普集團」會出現嗎?

然而究竟「巴西特朗普」未來的路線會「形右實左」、擺回中間,還是真正促成大變革,關鍵不完全在自己,而在於美國的真・特朗普。特朗普雖然不時對英國約翰遜一類走類似路線的政客予以鼓勵,但始終未真正出手,促成一個全球聯盟的極右陣營,因為台上執政的各國「另類右翼」始終不多。不過他的前「國師」班農已經成立辦公室,希望讓歐洲各國極右勢力大串連,去達到摧毀歐盟的戰略目的。

美國中期選舉之後:民主黨的十字路口

但對民主黨而言,選舉結果卻是一個十字路口:假如大勝或大敗,都能明顯證明目前意識形態先行、捍衛自由主義和多元文化核心價值的路線是否受歡迎,然而現在的結果,卻令民主黨領袖對是否繼續打意識形態牌進退維谷。純粹就選舉計算而言,由於特朗普代表激進右派已成定局,要是民主黨找出中間路線代表參選,也不會流失基本盤,只要再提出中間偏保守的經濟政綱,爭奪搖擺州份,應比純粹強調意識形態更為保險。

中美新冷戰前夕,重溫「霸權過渡論」

一個國家握有強大軍事力量,並對外進行擴張,固然是因為其經濟發展達至相當程度,但當一個國家的軍事力量,擴展至其經濟實力無法承擔,就會陷入「軍事過度擴張」或「帝國過度擴張」(Imperial overstretch),由此走向衰微,因此大國必須維持經濟實力和軍實力量之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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